“出来!”
老家伙咆哮著,筑基中期的神识毫无保留地铺散开来,对方圆五十米进行地毯式搜索。
这个司徒空就在岸边来回踱步,时不时对着树林轰出一掌,炸得木屑纷飞。
“不可能气息就是在这里断的。”
岸上传来司徒空阴恻恻的自语。
旁边的听风湖中。
秦羽蜷缩在两块长满青苔的巨石夹缝中,死死抠住岩缝。
肺部的氧气在快速消耗,胸腔开始由于缺氧而痉挛,大脑发出一阵阵眩晕的警报。
十秒。
二十秒。
秦羽快不行了。
生理极限到了,嘴里最后一口气化作几个细小的气泡咕噜噜冒了出去。
必须上去换气。
哪怕被发现,也比憋死在这里强。
秦羽双腿猛地一蹬岩石,身体向着那层充满光亮的水面冲去。
近了。
还有半米。
就在秦羽的头顶即将破开水面的瞬间,一只脚突然从上方落下。
那是一只穿着软底云靴的脚,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精准无误地踩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这一下极其突兀。
秦羽猝不及防,本来都要出水面了,现在整个人被按回水里。
“唔!”
他下意识张嘴,浑浊的湖水瞬间灌入喉咙,呛得肺部火辣辣地疼。
谁?那个老东西发现我了?
秦羽心中惊骇,手里那柄合金匕首已经反握,准备殊死一搏。
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一股清凉温润的气流,顺着头顶那只脚,透过天灵盖,源源不断地输送进他的体内。
这股气流瞬间游走全身,驱散了缺氧的窒息感。
这是?
这人在帮我?
秦羽停止了挣扎,他在水中睁大眼睛向上看去。
隔着荡漾的水波,他只能看到一截没入水中的淡紫色裙摆,以及那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岸上。
上官雨此时正单脚立于湖面之上。
她身着紫裙,脸上戴着遮住半张脸的狐狸面具,只露出那双勾魂夺魄的眸子和一点朱唇。
她的左脚随意地垂下,脚尖没入水中,正好踩着水下某人的脑袋。
姿态慵懒,仿佛是在湖边赏景。
“司徒伯伯,这么大火气,在找什么呢?”
上官雨声音娇媚,透著一股子漫不经心。
不远处的司徒空猛地转身,死死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虽然同属散修盟势力,而司徒家代表的是本土豪强,而这个上官雨背后的“听雨楼”,则是连他都要忌惮三分的过江龙。微趣小税 首发
“上官丫头?”
司徒空眼角抽搐了一下,神识在湖面上扫过。
上官雨脚下的灵气波动很微妙,完美地掩盖了水下那个微弱的生命反应。
“你在这里做什么?”司徒空语气不善。
上官雨轻笑一声,手指卷著胸前的一缕发丝:“这里是听风林,我来看风景,还需要向司徒家报备吗?”
“哼。”
司徒空没心情跟她扯皮,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上官雨,“刚才有看到什么小子没?”
“小子?”
上官雨故作惊讶,美眸流转,“倒是没看见什么人,不过刚才有一只老鼠,慌慌张张地往出口走了。”
司徒空眉头紧锁。
他其实并不完全信任上官雨,但他现在没时间浪费。
那枚银色暗器的诱惑力太大,一旦让那小子跑进了,那就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
“若是让我知道你骗我”
司徒空丢下一句狠话,脚下飞剑赤光大盛,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听风林外边呼啸而去。
剑鸣声远去。
树林重新恢复了死寂。
上官雨站在浮木上,并没有立刻移开脚。
她低头看着水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出来吧,还要我请你不成?”
水下。
秦羽感觉头顶那股压制的力量消失了。
他双腿踩水,猛地破水而出。
“咳咳咳”
秦羽大口喘息著,贪婪地呼吸著并不算清新的空气。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这才抬头看向面前的女人。
两人离得很近。
秦羽浑身湿透,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上官雨紫裙飘飘,纤尘不染,高高在上得像只不食人间烟火的朱雀。
秦羽盯着她那双被水浸湿的云靴,又看了看她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突然冒出一句:
“踩够了没?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空气凝固了一秒。
上官雨愣住了。
她设想过这个少年的无数种反应。
感激涕零?惊慌失措?或者是故作镇定地道谢。
唯独没想过,这货开口第一句是在谈价格。
“呵。”
上官雨笑了,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一抹雪白随之起伏,“有意思,救了你的命,你还要管我收钱?”
还没等秦羽接话,听风湖炸开锅了。
平静的湖面毫无征兆地塌陷,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漩涡在两人脚下成形。
恐怖的吸力象是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了两人的脚踝。
“该死!”
上官雨脸色一变,脚尖在水面连点,试图御空而起。
这里是听风林外围,怎么会有如此暴躁的水系灵力波动?
这股力量蛮横,腥臭,甚至有一丝令人害怕的威压。
她刚提起一口灵气,那旋涡中心突然传出一声类似牛叫的闷吼。
“哞——!”
声波裹挟著水压,直接震散了上官雨刚刚凝聚的灵力。
她身形一滞。
就在这停顿的半秒,漆黑的湖水像一张贪婪的大口,瞬间将两人吞没。
秦羽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膜被水压挤得生疼,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
他在混乱中胡乱抓了一把。
“啊!”一声尖叫。
入手是一团软绵绵,滑滑的东西。
还没等他搞清楚抓到了什么,一股巨力袭来,两人被激流卷著,重重地砸向湖底深处的黑暗。
两息后。
三道人影破空而来。
上官雨黑影老仆和黑影卫。
黑影老仆死死盯着恢复平静的湖面。
这湖不大,也就几亩方圆,神识一扫就能探到底。
只有淤泥和几条惊慌的小鱼。
“奇怪。”
几人化作流光,朝着听风林外追去。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脚下百米深的地下暗河中,两个倒霉蛋已经被冲进了一个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