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只有火把燃烧松脂发出的噼啪声。
十七个外门弟子，分成了五组，呈扇形向南面搜索推进。
他们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得极为实心，手中的长剑紧紧护在胸前。
刚才王胖子死前的惨状，还有传音符里那个梦魇般的声音，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胸口。
左侧的一组只有三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满脸麻子的青年，练气三层后期。
他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握著一柄精炼钢刀，目光盯着前方半人高的灌木丛。
一滴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
蛰得生疼。
但他不敢眨眼。
“师兄，那秦羽真的还在这里吗？”
身后的师弟声音有些发抖。
“闭嘴。”
麻子脸低声呵斥。
“赵师兄说了，他受了重伤，跑不远，只要我们”
话音未落。
麻子脸觉得头顶有一阵微风拂过。
不是风。
更像是某种重物坠落带来的气流压迫。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头，手中的火把本能地向上举起。
火光照亮了一双黑色的战术靴。
紧接着。
是一张惨白，消瘦，却挂著温和笑意的脸。
秦羽是从树上跳下来的。
没有灵气波动。
没有怒吼咆哮。
只有纯粹的重力加速度。
麻子脸瞳孔骤缩，体内的灵气疯狂涌动，手中的精炼钢刀猛地向上一撩。艘搜晓税惘 蕪错内容
这是玄天宗入门剑法中的“举火燎天”。
他有信心，这一刀足以将偷袭者开膛破肚。
毕竟秦羽手里那把黑乎乎的短匕首，看起来实在太短，也太不起眼了。
当啷。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麻子脸预想中刀刃相撞的火花没有出现。
他手中的精炼钢刀，在接触到那把哑光黑色匕首的一瞬，就像是豆腐撞上了手术刀。
断了。
断口平滑如镜。
黑色匕首去势不减，裹挟著坠落的动能，笔直地扎进麻子脸的锁骨窝。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被夜色吞没。
秦羽借着下坠的势头，手腕极其刁钻地一拧。
特种合金钢那令人绝望的硬度和锋利度，一瞬切断了锁骨下动脉。
血箭喷射。
直接滋了秦羽一脸。
温热。
秦羽甚至没有闭眼。
他落地，屈膝卸力，顺势拔出匕首。
动作连贯得像是在精神病院做了几千次广播体操。
麻子脸手中的断刀掉在地上。
他双手捂著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泡音，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直到这时。
身后的两名弟子才反应过来。
“敌”
左边的弟子刚张开嘴。
秦羽已经贴到了他怀里。
太快了。
其实并不快，只是这两位弟子，才刚上练气三层，和秦羽差了一个境界。
秦羽左手成爪，一把扣住对方握剑的手腕，用力向外一掰。
骨骼碎裂声响起。
右手的黑色匕首由下而上，精准地刺入对方下颌，直贯脑部。
第二个。
剩下一个弟子彻底吓傻了。
他看着满脸是血、却依然面无表情的秦羽，手里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秦师兄别杀我我错了！”
弟子双腿打摆子，裤裆一瞬间湿了一片。
秦羽歪了歪头。
“嘘。”
秦羽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这是治疗时间，保持安静。”
弟子眼泪鼻涕横流，转身就跑。
“鬼啊！救命啊！他在这”
秦羽抬手。
手中的黑色匕首脱手而出。
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黑线。
噗。
匕首精准地没入逃跑弟子的后心，直没至柄。
那弟子往前冲了两步，扑通一声栽倒在落叶堆里抽搐。
“啧。”
秦羽走过去，踩着尸体的后背，把匕首拔了出来。
他在尸体的衣服上随意擦了擦血迹。
“从你跟着赵无极来找我开始，我们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地上的火把掉在了灌木丛中。
干燥的枝叶被点燃。
火光冲天而起。
这一把火，彻底暴露了他的位置，但也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恐惧。
“在那边！”
“快！”
远处的树林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吼叫声。
十几道火光迅速向这边汇聚。
秦羽看了一眼火光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还剩一半的军用高爆压缩饼干，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
干涩。
噎人。
但随着唾液的分泌，那股庞大的热量迅速转化为体力。
“还有十四个。”
秦羽低语。
他没有跑。
反而迎着人群冲过来的方向，猫著腰，再次钻进了黑暗里。
赵无极是第一个赶到的。
看着地上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尤其是那把断成两截的精炼钢刀，他的眼角剧烈抽搐。
那是精铁打造的兵器啊！
虽然算不上什么法器，但也绝不是凡铁能比的。
居然被削断了？
断口还这么平整？
“这这是什么兵器造成的？”
随后赶到的几个弟子脸色惨白，看着地上的断刀，只觉得脖子发凉。
“秦羽！滚出来！”
赵无极咆哮著，周身灵气激荡，手中的玄铁长剑挥出一道道剑气，将周围的灌木砍得粉碎。
没有人回应。
只有大火燃烧的声音。
“他在利用我们的恐惧。”
赵无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毕竟是练气五层，在宗门里算见过不少世面。
“所有人，背靠背，结阵！”
“不要落单！他的兵器虽然锋利，但只要不被近身，他就没有机会！”
剩下的弟子们慌乱地聚在一起，三五成群，背靠背站立，手中的剑对外。
这一招确实有效。
周围重新陷入了死寂。
秦羽没想到他们竟然不傻。
真的无从下手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这种等待才是最折磨人的。
每个人的神经都崩到了极致，哪怕是一片树叶落下，都能吓得人一哆嗦。
“啊！”
突然。
队伍边缘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众人惊恐地转头。
只见一名站在最外围的弟子，捂着脚踝倒在地上。
他的脚踝处，插著一根削尖的木刺。
并不致命。
但这只是开始。
就在众人分神的一瞬间。
侧上方的一棵大树上，一道黑影如捕食的猎豹般扑了下来。
这一次。
秦羽没有用匕首。
他手里抓着一大把不知从哪弄来的石灰粉。
“惊喜吗？各位。”
随着一声轻笑。
白色的粉尘在人群头顶炸开。
“眼睛！我的眼睛！”
“卑鄙！无耻！”
“咳咳咳”
惨叫声，咳嗽声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