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小刘夫妇,我这小小的出租屋终于清净了一会儿。
正趴在桌子上,对着镜子数她那根本不存在的鱼尾纹。
“老张,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怎么这两天感觉耳朵里嗡嗡的,像是有蚊子在飞?”
我刚想说话,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对面传来一阵极其嘈杂的重金属摇滚乐声。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歇斯底里的吼叫。
“关掉!都给我关掉!”
“吵死了!这蝉怎么还在叫!”
“喂?是张大师吗?救命啊!”
“我脑子里进虫子了!”
半小时后。
我和站在了一家顶级录音棚的门口。
这地方装修得跟太空舱似的,隔音效果极好。
一进门,就看见一个留着长发、满脸胡茬的男人,正拿着吸音棉往自己耳朵里塞。
他叫老k,圈里有名的音乐制作人。
也是个出了名的“夜猫子”和“疯子”。
“大师!您快听听!”
老k一脸崩溃地抓着我的手,指著空气。
“这屋子里是不是有蝉?几万只蝉在叫!”
“知了——知了——”
“吵得我脑浆都要沸腾了!”
我看了一眼周围。
除了我和的呼吸声,这屋子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根本没有什么蝉。
我把他按在沙发上,让他把耳朵里的吸音棉拿出来。
“老k,这屋里没蝉。”
“这蝉,养在你身体里。”
我看了看他的脸色。
黑。
不是那种晒黑的健康色。
而是一种像是没洗干净的锅底灰一样的黑,透著一股子枯藁。
再看他的耳朵。
耳轮干瘪,颜色发暗,甚至有点焦黑。
就像是一片枯萎的树叶。
“中医讲,‘肾开窍于目’,不对,那是肝。”
“是‘肾开窍于耳’。”
“耳朵,就是肾脏的花朵。”
“肾精足,耳朵就饱满红润,听觉灵敏。”
“肾精亏,耳朵就干瘪焦黑,听力下降。”
“老k,你今年四十了吧?”
老k点了点头,手还在发抖。
“四十岁,本来就是‘肾气衰’的年纪。”
“你干这行,天天熬夜(耗阴),听这种震耳欲聋的音乐(伤窍)。”
“最关键的是。”
我压低了声音,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在那方面,有点不知节制?”
“觉得搞艺术需要‘激情’,需要‘灵感’?”
老k的老脸一红,眼神开始躲闪。
“这这跟耳朵有啥关系?”
“关系大了!”
“肾藏精,主骨生髓,脑为髓之海。”
“耳朵跟脑髓是相通的。”
“你把下面的肾精都挥霍空了。”
“上面的脑髓就空了。”
“脑髓一空,耳朵里的那根‘天线’就失去了信号源。
“它就开始接收杂音。”
“你听到的那个‘知了’声。”
“其实是你身体里的‘虚火’,在空荡荡的肾经里乱窜的声音。”
“这就叫‘肾精亏虚,耳鸣如蝉’。”
“你要是再不收手。”
“下一步就不是蝉鸣了。”
“是‘耳聋’。”
“那是你的肾,彻底断电了。”
老k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师!我不想聋啊!我是靠耳朵吃饭的!”
“救救我!我戒!我肯定戒!”
“想救耳朵,先救肾。”
我让他坐好。
“把嘴张开。”
“啊——”
“听宫穴、听会穴、耳门穴。”
这三个穴位,都在耳朵前面。
张嘴的时候,那里会凹进去一个坑。
我拿出银针。
“忍着点酸胀。”
“噗!噗!噗!”
三针齐下。
直接扎进那个凹陷里。
“这叫‘启闭开窍’。”
“先把这扇关死的门,给你撬开一条缝。”
然后。
我走到他身后。
双手搓热。
捂住他的两只耳朵。
手指放在他的后脑勺上。
食指压在中指上,用力往下一弹。
“咚!”
就像是敲鼓一样。
这叫“鸣天鼓”。
“每天做三十六下。”
“咚咚咚”的声音,能震动耳膜,更能震动脑髓。
以此来唤醒沉睡的肾气。
做完这一套。
老k晃了晃脑袋。
脸上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惊喜。
“哎?”
“那蝉叫声好像远了!”
“没那么刺耳了!”
“这只是暂时压下去了。”
我收起银针。
“要想断根,你得‘填精’。”
“怎么填?吃药吗?”
“药补不如食补。”
“去买黑芝麻、核桃仁、桑葚干。”
“黑入肾。”
“黑芝麻补肾益精,核桃补肾健脑,桑葚滋阴补血。”
“把这三样打成粉,每天早上挖两勺,拌在粥里吃。”
“还有。”
“把你的耳机扔了。”
“起码三个月,别碰重金属,别去夜店。”
“去听听大自然的声音。”
“流水声、鸟叫声、风吹树叶的声音。”
“那才是‘天籁’。”
“那是给你的耳朵做‘spa’。”
“什么时候你的耳轮重新红润了。”
“那只蝉,自然就飞走了。”
老k看着手里那把昂贵的耳机。
咬了咬牙。
“啪”的一声。
扔进了垃圾桶。
“听大师的!”
“从今天起,我就是个聋子,我也要先把命保住!”
走出录音棚。
还在揉耳朵。
“老张,我也要吃那个黑芝麻粉吗?”
“你?”
我看了她一眼。
“你那是熬夜熬的‘肝火旺’。”
“少看点手机,多睡点觉。”
“比吃什么都强。”
回到家。
我看着窗外的霓虹灯。
这城市的噪音太大了。
不仅是外面的车水马龙。
更是人们心里的欲望之声。
太吵了。
吵得连身体的求救声,都听不见了。
【本章干货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