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精神科的隔离病房外,王大发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那团团转。
他那张歪著的脸还没好利索,贴著块生姜,看着既滑稽又可怜。
“张大师!您可算来了!”
看见我,王大发差点给我跪下。
“小帅他他彻底疯了啊!”
“刚才还好好的,喝了芹菜汁也睡着了。”
“结果半夜突然跳起来,见人就咬,力气大得吓人,四个保安才把他按住!”
“医生给打了镇定剂都不管用,他还在那嚎,说有人拿刀捅他的肺!”
我没废话,直接走到观察窗前。
病房里,王小帅被束缚带死死地绑在床上。
但他依然在疯狂地挣扎。
那张脸,已经不是之前的紫红色了。
而是一种惨白。
像纸一样的惨白。
但他的嘴唇,却是鲜红的,红得像是刚喝了血。
最诡异的是他的呼吸。
“嘶——哈——嘶——哈——”
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一种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好像他的气管里塞满了钢丝球。
每一次呼气,都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挤干。
“开门。”
我对旁边的医生说。
医生有点犹豫:“病人现在极具攻击性”
“没事,出了事我负责。”
我推门而入。
一股浓烈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是医院的消毒水味。
而是那股我熟悉的、在地下室闻到过的、在公园里闻到过的——腥味。
而且这次,这股腥味里,还夹杂着一股子“焦臭”。
那是金属被烧红了的味道。
“金毒化火,热毒入髓。”
我心里有了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肝火旺了。
这是他体内积攒的那些“金毒”(重金属或化学毒素),被他的肝火一点燃,直接炸了。
现在,他的肺就像是一个炼钢炉。
那股热毒正在疯狂地灼烧他的神经。
王小帅看见我,眼珠子猛地突出来。
“是你是你”
“救我有刀肺里有刀”
他嘶吼著,嘴角流出血沫。
我没说话,快步走到床边。
从兜里掏出随身带的银针包。
“按住他的头!”
我冲著跟进来的王大发吼道。
王大发赶紧冲上来,死死按住儿子的脑袋。
我捻起一根三寸长的毫针。
没有扎别的穴位。
而是直接对准了他鼻翼两侧的“迎香穴”。
这里是大肠经的终点,也是肺气的门户。
“噗!”
一针扎下去,我用了“泻法”,逆着经络猛地一转。
王小帅浑身一震,发出一声惨叫。
紧接着,我又抽出一根针。
扎在了他大拇指指甲角的“少商穴”。
这是肺经的井穴。
专门泄肺热,开窍醒神。
“放血!”
我拔出针,用力挤压他的指尖。
一滴黑红色的血珠冒了出来。
那血珠一出来,屋里的腥味瞬间浓烈了好几倍。
我没停手。
十个手指头,所有的“井穴”,全部放血。
这叫“十宣放血”的升级版——“十二井穴大通关”。
随着一滴滴黑血被挤出来。
王小帅的挣扎慢慢弱了下来。
那种拉风箱一样的呼吸声,也逐渐变得平缓。
他眼里的疯狂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虚弱。
“水水”
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给他喝水。”
我收起银针,擦了擦额头的汗。
“别喝白开水。”
“去买点‘芦根’和‘白茅根’,煮水给他喝。
“这叫‘二根汤’。”
“芦根清肺热,生津液;白茅根凉血止血,清热利尿。”
“把他肺里那把火给浇灭了,把血里的毒给尿出去。”
王大发赶紧让人去买。
看着王小帅慢慢睡去,我走出病房,长出了一口气。
但这事儿没完。
我把王大发拉到楼梯间。
“王老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那个地下室,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王大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
“就就是个普通的仓库啊”
“普通仓库?”
我冷笑一声。
“普通仓库能把你儿子搞成这样?”
“他这是‘金毒入肺,热毒攻心’!”
“如果不找到根源,他这次救回来了,下次还得疯!”
“而且,你那个地下室租给过不少人吧?”
“如果我没猜错,那些租客,应该都出过事吧?”
王大发被我逼得退到了墙角。
终于,他一咬牙,说了实话。
“大师我说,我说!”
“那个地下室十年前,确实租给过一个搞电镀的小作坊。”
“后来那个小作坊因为排污问题被查封了,老板跑了。”
“我贪便宜,就把它盘下来,简单装修了一下,当成创意空间出租。”
“我寻思著都过这么多年了,应该没毒了吧”
“没毒?”
我气极反笑。
“重金属的半衰期那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那些毒气早就渗进了墙里,渗进了地里。”
“你把它封起来,装上空调,那就是个毒气室!”
“你儿子经常去那里收租,或者在那玩吧?”
“他那是‘日久成毒’!”
“再加上他本来就肝火旺,这毒气一激,直接把脑子给烧坏了!”
王大发吓得瘫坐在地上。
“那那咋整啊?那房子我可是花了大价钱装修的”
“钱重要命重要?”
我瞪了他一眼。
“封了!”
“彻底封了!”
“找专业的环保公司来处理,把墙皮全铲了,把土都换了!”
“你要是再敢租给别人,那就是在造孽!”
“这因果,全得报应在你和你儿子身上!”
王大发连连点头:“封!马上封!我明天就找人去铲!”
处理完王小帅的事,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医院。
虽然救了人,但我心里却一点都不轻松。
因为我发现,这个城市的“病”,远比我想象的要深。
那个老公园的腥味。
王小帅的金毒。
还有之前住的那个地下室。
这三者之间,似乎有着某种地下的联系。
就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毒脉”,在城市的地下蔓延。
就在我准备打车回家的时候。
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视频通话请求。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脸。
很年轻,很帅气,穿着高档的西装。
但他现在的样子,却极其狼狈。
他正躲在一个办公桌底下,满头大汗,浑身发抖。
“张大师吗?”
“我是周凯就是之前那个腰断了的副总”
“您还记得我吗?”
我挑了挑眉。
那个想夺权的三白眼?
“记得,周总这是在玩躲猫猫?”
“不是躲猫猫”
周凯带着哭腔,把摄像头转了一下。
对准了他办公室的落地窗。
只见窗外,密密麻麻全是黑色的点。
仔细一看。
那是鸟。
成千上万只乌鸦,正停在他办公室的窗台上,死死地盯着里面。
还有几只正在疯狂地撞击玻璃。
“砰!砰!砰!”
那声音,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大师救命啊”
“这些鸟好像是冲着我来的!”
“它们要啄瞎我的眼睛!”
我看着屏幕里的画面。
眉头皱了起来。
乌鸦撞窗,百鸟围城。
这在风水上,叫“飞廉煞”。
但更重要的是。
这是一种极强的“怨气”在召唤。
“周总。”
我对着屏幕冷冷地说。
“你最近,是不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或者说,你是不是动了什么不该动的东西?”
周凯哆嗦了一下。
“我我就是前两天为了改风水”
“让人把公司楼下的那棵老槐树给砍了”
我一拍脑门。
完了。
这孙子。
他是把“鬼门”给打开了。
【本章干货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