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家以前就是做生意的,我也算是继承了我爹一点生意本领。”
“不过我可不是白白把铺子给你的,按照收益分成,我六你四。”
阿蛮眼框一热:“好!”
有了铺子,她就有正当经营的名头,不用再去摆摊,不用担心被人驱赶。
晌午忙完冯婉珍就带阿蛮去看了铺子,位于永安县的中心地段,拐七八个弯再路过一个石拱桥就是县衙。
周遭坐落着高低不平的木楼房,各式商铺也坐落于此。
大概是太久没人搭理了,小商铺里满是灰尘和蛛网,冯婉珍被呛了一口灰,咳个不停。
“让你见笑了,我这身子骨一向如此。”
“除了这件商铺,我还有几处产业,平时也都懒得打理。”
倒也不是她懒得打理,只是她和屠洪烈藏在这个地方,不想引人注目就只有低调行事。
正好阿蛮是个机灵的,她倒觉得可以让阿蛮来打理,也算是拉她一把了。
“娘子有很多产业?”
阿蛮被她这话惊呆了。
冯婉珍微微一笑:“不算多,也就几处商铺,几处宅院,一些田产罢了。”
罢……罢了?
阿蛮嘴角一抽,这有钱人还真是低调啊,在此之前阿蛮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了。
冯婉珍本就出身富商之家,当初随夫君逃亡至此,母亲不忍她身处异地日子艰难,给她塞了不少金银。
故此这些年来,她就没吃过什么苦。
“以娘子这些产业,怕是象一个地主乡绅都绰绰有馀了!”
更别说她家还有个屠宰场呢。
永安县所有的猪肉都得去她家屠宰场进,那可是一手货源啊。
“哪有你说的那样厉害,只是些小本生意罢了,今儿下午我让人把这里收拾出来,把牌子挂上去,等着小食肆开起来,以你的手艺,生意定能红火的。”
仅凭着阿蛮晌午那一顿饭,就已经彻底把他们的胃给征服了。
“好!”
阿蛮也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当天下午屠宰场的人就开始去挖土了,没有牛车,只拉了一匹骡子去。
阿蛮则是自己推着一板车的泥土往院子里运,小河沟没有水,但阿蛮院子里的水井里偶尔还会渗出一些水来。
由于太过于浑浊没办法作为饮用水,但要是用来烧砖也是够了。
一座小山似得土全部堆放在院子里,柳生好奇地问:“阿蛮姐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阿蛮还在制作烧砖用的模具,这模具赵邺已经做了一个出来,阿蛮只需要仿造多做些出来就可以了。
那模具是用木头做的,长约一尺二寸,宽六寸,厚三寸。
“做模具,烧砖!”
“烧砖!?”
“那不是砖窑里的事儿吗,阿蛮姐姐也会?”
“不会,但可以学!”
宁州铁矿多,还有随处可见的砖窑,黄土烧出来的砖都是运到别的地方去的,这也算是带动宁州经济条件之一。
黄土运到院子里来,阿蛮还得剔除里面的草根碎石,柳生蹲在地上和她一起。
忙活完就已经是晚上了,柳生一双小手脏兮兮的,脸上也沾了不少泥巴。
“你爹这几日不在家?”
柳生摇头:“不在,估摸着是去县城里喝酒去了。”
于是阿蛮取出好几包泡面来,她撕开了包装放在油纸里,免得让人怀疑,塑料袋这种东西,可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你拿回去,按照我上次煮的方法烹煮,保准好吃!”
她看柳生要拒绝:“这是你劳动所得,明儿我还得托你去帮我装一些河沙回来呢。”
“谢谢阿蛮姐姐!”柳生乖得很,阿蛮一共放了五张面饼进去,调料也都在里面了,直接用水煮开就行了,没啥技术含量。
属于是怎么煮都好吃的那种。
夜深人静,家家户户都已经沉入了梦乡,唯有阿蛮脱了鞋子,裤腿高高挽起,露出小腿来,将那混了水的黄土反复踩踏。
赵邺还在用刀子削木板做模具,他手不大好,做起来又慢,抬头看去时,清白的月色落下,阿蛮踩的起劲儿,一点儿不觉得累。
只憧憬着他们越来越好的生活。
“阿蛮,夜深了。”
她身上脏兮兮的,全都是黄泥巴,院子里弥漫着黄土的腥味儿。
“洗脸。”
他见阿蛮不理自己,索性把人拉过来,掐着她的脸蛋儿,帕子往她脸上一搓。
阿蛮:???
怎么有种小时候她奶奶强制性给她洗脸的感觉?
死去的回忆开始疯狂攻击阿蛮,洗完脸后奶奶还得给她擦香香……
再给她套上一层又一层毛衣,最后才是外套,还必须穿秋裤,有种冷叫你奶奶觉得你冷。
“都脏成小猫了,这事儿不着急,咱们慢慢干就是了,你若是将身子累坏了又该如何?”
他给阿蛮的手脸都洗干净,最后目光定格在她的脚丫子上,光着脚裹着厚厚一层黄泥巴。
阿蛮脸蛋儿一热,忙说:“脚我自己洗……”
她是真没什么男女大防,忘记了这是封建时代,女子是不能把脚露出来的,更别说是在一个男人面前。
被男人看了脚,等同于被男人看光了身子。
阿蛮虽然是现代人,可赵邺是个古代人啊,思想上面是不互通的。
于是阿蛮赶紧转身跑去洗脚了,然后套上袜子系上绑带。
“阿蛮。”赵邺看她把自己的脚丫子包裹严实了,说:“夜里热,不用穿足衣。”
阿蛮背过身去,小声说:“你们太封建了,女子露足等同赤身裸体……”
先前京城就有过一女子被男子看了足,遂被迫嫁于那男子的例子,且这并非先例,是早早就有的。
“你也将我看了,不是吗?”
身后是赵邺轻缓柔和的嗓音,明明那么轻,却又重重敲击在阿蛮心上,叫她耳根子一阵发烫。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蛮,你我之间无需那么多繁文缛节,女子之足亦是用来行走天下的。”
他知道富贵人家的姑娘都是要缠足的,男人们痴迷于三寸金莲,姑娘们行不露足笑不露齿。
赵邺觉得,这分明就是施加在女子身上的一种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