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回荡著王建带哭腔的哀嚎。
其他房间的门也纷纷被打开,惊呼声和询问声乱成一团。
陈枫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不好。
出事了。
他和小兰飞快的穿好衣服,动作间甚至顾不上看对方。
当陈枫打开房门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走廊斜对面,关押小赵的房间门口,已经围了几个人。
陈枫快步走过去,小兰紧紧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拨开挡着的人,就见王建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瘫软的身体。
正是刘芬。
她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脖颈处一片模糊的血肉,鲜血正从王建指缝间疯狂涌出,染红了他大半个身子。
而在房间里面,两个男人正死死的将小赵按在地上。
小赵的脸上,嘴上,下巴上,甚至胸前的衣服上,全是鲜血。
他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面目狰狞,喉咙里发出呵呵的怪响,还在拼命挣扎。
当他看到门口的陈枫和小兰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光:
“小兰,我早晚会得到你的”
陈枫立刻了然。
这个叫小赵的疯子,居然用嘴生生咬开了刘芬的颈动脉。
这种伤势,在这个没有任何医疗条件的末世,是必死无疑。
王建颤抖的手在刘芬的脖子上摸索著,似乎想找到脉搏。
几秒后,他的手臂无力的垂下。
怀里的人,已经没了任何声息。
“啊——!”
王建抱着刘芬的尸体,发出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哀嚎。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濒死野兽的悲鸣,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悔恨。
他把脸埋在妻子尚有余温的身体上,肩膀剧烈的抽动。
走廊里,其他人都沉默了,空气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
没人敢上前去劝。
谁都清楚,这个男人刚刚失去了他的挚爱。
哭了不知道多久,王建猛地抬起头。
他那张原本还算憨厚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麻木和狰狞。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了房间里被按著的小赵。
“把他架起来。”
王建的声音沙哑的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按著小赵的两个男人犹豫了一下,但看到王建那双择人而噬的眼睛,还是把小赵从地上拖了起来,一左一右的架著。
王建踉跄的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向小赵。
然后,他扬起了拳头。
砰!
第一拳,狠狠砸在小赵的脸上。
那是拳头砸进肉里的闷响。
小赵的鼻梁瞬间塌了下去,鲜血混合著口水喷溅出来。
砰!砰!砰!
王建像是疯了一样,一拳接着一拳,用尽全身的力气,机械的砸向小赵的头和脸。
一开始,还能听到皮肉被击打的声音。
渐渐的,皮肉被打烂了,声音变成了拳骨砸在骨头上的,那种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你这个孽畜!”
“我草泥马勒戈壁!”
“我弄死你!”
王建一边打,一边咒骂,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从他扭曲的脸上滑落。
他打累了,就用膝盖顶,用脚踹。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王建终于停下来喘著粗气时,被架著的小赵已经完全没了人样。
他的脸变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五官几乎都看不清了,只有出气鼻孔还在冒着血泡。
如果不是胸微弱的起伏,几乎会以为他已经是个死人。
王建依旧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让人把他重新用绳子绑回椅子上。
其他人默默的将刘芬的尸体抬了出去,用一张干净的床单包裹起来,暂时放在了角落里。
王建没有再去看小赵一眼,他走到妻子的尸体旁,一屁股坐在地上,从旁边的纸箱里拿出一瓶白酒,就这么对着瓶口猛灌。
“她就是太善良了真的太善良了”
他呆呆的看着地上的裹尸,喃喃自语。
“那年我欠了一屁股债,快走投无路了是她,是她不嫌弃我,还把她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给我”
“她说,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们俩,一天就吃一个馒头,她总是掰大的那块给我”
断断续续的话语,拼凑出一个相濡以沫的故事。
原来,他们是有真感情的。
听完王建絮絮叨叨的讲述,陈枫和小兰默默回到了房间,关上门。
发生了这么一件事后,两人都失去了继续行房的兴致。
他们并排紧贴著坐在床沿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月亮或许还不知道人类现在的惨样,仍旧皎洁如常。
陈枫忽然想起了那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在那个盛世,人们对着月亮,思念的是远方的亲人。
而现在,这轮明月之下,只有杀戮和死亡,痛苦和绝望。
小兰柔软的身体忽然靠了过来,她挽住陈枫的手臂,头轻轻的搭在他的肩膀上。
也许是末日的紧迫感,会让人变得感性。
陈枫闻着她发间的清香,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柔软和温热。
沐浴在这清冷的月光之下,他忽然感觉很美好。
仿佛自己真的结婚了,身边坐着的,真就是他的妻子。
他们虽然没有领证,世人口中所谓的露水夫妻。
可人和人之间的倾心,往往就是从这些不经意的瞬间开始的。
不需要谁的认可,也不需要什么部门的认证。
一句承诺,一个简单的仪式,就够了。
而他们,不都已经有了么。
陈枫忽然有一种冲动。
不如现在就带她回空间吧。
连带着这张他们的新婚大床,一起带回去。
就在他思忖著该怎么开口的时候,门外,关押小赵的那个房间,再次传来了杀猪般的哀嚎。
紧接着,又是皮带抽在肉体上的,那种清脆又沉闷的“啪啪”声。
应该是王建觉得还不解气,又去发泄他的丧妻之痛了。
其他房间里的人肯定都听见了,但所有人都默契的保持着沉默,没有人出来劝阻。
陈枫自然也不会去多管闲事。
除了小兰,对于这个团队里的其他人来说,他终究只是一个过客。
不知道抽打了多久,外面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陈枫和小兰依偎在一起,渐渐的睡了过去。
然而,凌晨时分。
“砰!砰!砰!”
一阵剧烈的踹门声,将陈枫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有人在踹他们的门。
那力道极大,每一下都让整个门框剧烈的震动。
小兰也被惊醒了,她害怕的抓紧了陈枫的手,整个人躲在他的身后。
“王叔?是你吗?”陈枫坐起身,隔着门喊道。
外面没有回答。
只有更加执著的,一下重过一下的踹门声。
门框连接着墙壁的地方,已经开始有灰尘簌簌落下。
其他房间的人显然也被这声音吵醒了。
隔壁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紧接着,是许诗音的一声,划破了整个楼层的尖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