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姐姐一左一右的挽住了陈枫的胳膊，像是生怕他跑了。
柔软的触感从两边传来，伴随着两股截然不同的香气。
芬姐身上的香水味浓烈，而身侧的另一位，味道则要清淡许多。
“你身旁那位姐姐叫许诗音，你就叫她诗音姐好了。”
刘芬热络的介绍著，“你和小兰的新房，就在诗音隔壁，你们也算是邻居了。”
许诗音冲著陈枫眨了眨眼，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欢迎你随时来姐姐屋里串门。”
她说话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点吴侬软语的调子，很好听。
“串什么门呀。”
刘芬立刻打断了她的话，笑骂道：“人家小两口新婚燕尔，肯定天天躲在房里腻歪，哪有时间串你的门。”
许诗音顿时露出一点委屈的神情，娇嗔道：“芬姐，你想哪个门去了？”
刘芬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那位值班的时候，强子就没少上你屋里串门。”
被当众揭了短，许诗音的脸颊瞬间飞起一抹红晕，她轻轻捶了刘芬一下，嗔怪道：
“哎呀，芬姐，你怎么当着别人面说这些。”
陈枫笑着听在耳里，下意识低头，瞥了一眼身侧的许诗音。
可她居然没有因为羞耻而躲避，反而也怔怔的盯着陈枫，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像是会说话。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羞愧。
反倒像是在说，懒得装了，老娘就是一个不安分的女人，你怎么地就怎么地吧！
这一下，反倒搞得陈枫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慌忙的避开了许诗音的视线，心里一阵嘀咕。
看来，道德羞耻感这种东西，果然是会随着社会结构的崩塌，逐渐丧失的。
比起昏暗的四楼，上到五楼后，眼前豁然开朗。
走廊的天花板上，悬挂著一整排太阳能充电的应急灯，把整个楼层照得亮如白昼，颇有一种过节的气氛。
这应该就是他们为了所谓的“婚礼”，特意营造的氛围。
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但身形瘦弱的男人，正踩在凳子上，整理著最后一盏灯的挂绳。
“老公，忙着呢？”
许诗音松开陈枫的胳膊，迎了上去，熟络的帮男人扶住凳子。
陈枫看见那个男人的正脸时，愣了一下。
这不是他们东海大学的数学系的讲师吗？
虽然没上过他的课，但在学校里陈枫见过他几次，有点印象。
“弄好了。”瘦弱男人从凳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才注意到许诗音身后的陈枫。
“这位是？”
“老公，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陈枫，新加入我们的幸存者。”许诗音介绍完，又对陈枫说：“这是我男友，李文景。”
“李老师好。”陈枫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李文景听到这个称呼，有些意外。
刘芬在一旁补充道：“哦，忘了说，小陈他是东海大学的学生。”
“哦？”李文景的眼睛亮了一下，神情也热切了许多：
“学校那边情况怎么样？”
陈枫摇了摇头，神色黯淡了下去。
“除了我，没有别的幸存者了。”
听到这个消息，李文景脸上的光彩瞬间熄灭，神情变得悲伤。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伤心事了。”
刘芬出来打圆场，她拍了拍许诗音的肩膀：“诗音，你去楼上把人都叫下来，准备开始了。”
然后她又对李文景说：“文景，你去五楼这边，把阿飞他们两对都叫过来。
“好。”
许诗音和李文景分头行动。
在许诗音转身去六楼的时候，刘芬忽然拉住她，压低声音小声叮嘱了一句。
“小赵，你就别叫他了。”
“知道了，芬姐，我拎得清的。”许诗音会意的点点头，上了楼。
过了片刻。
另外两对情侣陆续到场。
其中一对，是个染著一头黄毛的小青年，和一个画著烟熏妆，打扮得像个小太妹的女孩。
他们俩一路上打打闹闹，嘻嘻笑笑，似乎完全忘了现在的末日背景。
另外一对男女，则显得有些生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临时凑的。
女的挺年轻，大概二十七八的样子，长相普通。
男人则有四十多岁了，头发微秃，但长得还算周正。
刘芬带领众人，鱼贯进入新房。
只见房门上，用红色的塑料袋，剪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囍”字，用胶带贴在上面。
一股浓浓的乡土气息，混合著末日废土的荒诞感，扑面而来。
陈枫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除了那个叫小赵的倒霉蛋，其他人都到齐了。
刘芬清了清嗓子，以司仪的身份，高声宣布。
“我宣布，陈枫先生和孙小兰女士的结合仪式，现在开始！”
一群人开始鼓掌起哄，气氛瞬间被点燃。
刘芬先是给两位新人互相介绍了一下，对方的基本情况。
“我们的新娘，孙小兰，是个平面模特！末日之前，她接了某服装品牌的活，本来是准备第二天，去东海大学校园里拍外景的”
“我们的新郎，陈枫，东海大学的学生，高材生！年轻帅气，八块腹肌！”
其余众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不住地点头。
“真挺般配的。”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介绍完毕，刘芬清了清嗓子，走到了两人中间，神情变得庄重起来。
“好，现在进入宣誓环节！”
她转向陈枫，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口吻问道：
“陈枫，你是否愿意与孙小兰结为夫妻，在这末日里相互扶持，不管外面有多少丧尸，也不管明天还剩多少口粮，都对她不离不弃？”
陈枫看向面前的孙小兰。
她特意换上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虽然料子普通，但在应急灯的照耀下，衬得她肌肤胜雪，明艳动人。
此刻，她正抿著嘴唇，和陈枫对视著。
陈枫愣愣地看着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像清潭般的眸子，清澈见底，仿佛能在里面找到自由游动的小鱼。
陈枫忽然一阵恍惚，几乎本能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听到这个回答，孙小兰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
刘芬满意地微笑，又转向孙小兰。
“孙小兰，你是否愿意与陈枫结为夫妻”
同样的问题，孙小兰没有丝毫犹豫，用细若蚊足但无比坚定的声音回答。
“我愿意。”
“好！交换信物！”刘芬高声喊道。
一旁的王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两个用铜丝拧成的简易戒指，递了过来。
陈枫拿起其中一个，拉过孙小兰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在微微颤抖。
陈枫将那枚粗糙的铜丝戒指，缓缓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
然后，孙小兰也拿起另一个戒指，笨拙地帮陈枫戴上。
戒指有点紧，铜丝的边缘硌著皮肉，带来一种清晰的束缚感。
直到这一刻，陈枫才真切的感受到，这场看似荒诞的婚姻所承载的分量。
“礼成！亲一个！亲一个！”
交换完戒指，众人立刻开始大声起哄。
刘芬和王建对视一眼，露出了然的坏笑。
两人一左一右，分别从身后猛的推了陈枫和小兰一把。
“哎呀！”
两人都毫无防备，像两个木偶，身不由己的朝着对方撞了过去。
陈枫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扶住对方，却晚了一步。
两人的身体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起。
嘴唇，也精准的贴合在了一处。
柔软。
温热。
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香甜气息。
陈枫的脑子嗡的一下。
周围的起哄声和口哨声，在这一刻仿佛都离他远去了。
他能感觉到来自身前女孩的僵硬和拘谨，她的睫毛在剧烈的颤抖，刮蹭着他的面颊。
但渐渐的，随着这个吻的持续，她紧绷的身体似乎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那份最初的抗拒，变成了欣然的接受。
然后，演变成众目睽睽之下忘我的沉醉。
然而。
就在这时。
一只油腻的手，毫无征兆的，强行插进了他们紧贴的唇瓣之间。
几根粗短的手指，用力的，将两人原本紧贴的嘴唇生生掰开。
“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一个粗粝的声音，打破了这荒诞的浪漫。
新婚夫妇被吓了一跳，猛地分开。
陈枫这才看清来人。
是一个又矮又胖的年轻男子，头发油腻的贴在额头上，一双小眼睛里闪烁著嫉妒和愤怒的火光。
他正死死的盯着自己，眼神里满是怨毒。
“小赵！你来捣什么乱？”
刘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拉开那个叫小赵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