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压在心头的巨石被搬走,乔眠会感到格外轻松,舒心。
可是,望着霍宴北面色苍白,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摁着眉骨,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
隔着一段距离,她亦能瞧见男人鬓角沁出的一层薄汗。
乔眠说不出此刻心里是怎样繁复陈杂的心情。
她没有象平时在他面前时,恨不得立马逃离,看着他似乎脑袋很疼的样子,乔眠冲了一杯热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霍总,您身体不舒服吗?”
“滚开!”
男人使劲摁着闷痛到快要炸开的脑袋,情绪收不住的怒吼一声。
挥手打翻了桌案上那杯热腾腾的茶。
滚烫的热水溅烫在乔眠手背上。
丝丝缕缕的疼,通过肌肤,仿佛烙在了心间。
乔眠胸腔里闷得发胀,连呼吸都是疼的。
望了一眼地上碎裂在地的茶杯,她垂着眉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只是,刚出去,迎面撞上了陈珂。
“乔律师,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陈珂一眼就注意到她眼睛霜红,脸色也很差,不禁问道。
乔眠闷声回了一句,“霍总他身体似乎很不舒服……”
话音刚落,陈珂脸色微微一变,一边快步朝办公室走去,嘴里嘟哝了一句,“肯定又是头痛症犯了。”
“头痛症……”
乔眠站在原地,神情复杂地喃喃自语。
他什么时候有头痛症的……
心不在焉的回到工位上,手机响了一下。
是顾淮年发来的一条微信。
【阿眠,是不是我刚才那通电话打得很及时?】
乔眠蹙眉:【别叫我阿眠。】
【行,那叫你女朋友。】
乔眠皱了皱眉,没回。
顾淮年又发来了一条消息,【晚上见,女朋友。】
乔眠烦闷的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感觉自己刚从狼窝里逃出来,又掉进了狐狸窝。
一整个下午,她浑浑噩噩的应付着手头上的工作。
拟合同时,漏了好几处数据,还好何眉和孟白及时发现,及时纠正了过来。
“小乔,你状态很不对啊?”
何眉一脸纳闷的看着她。
乔眠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要不下班后,我带你去酒吧放松放松?”
“不了,我……”
话到一半,馀光里扫到一抹亮丽的身影。
转眸一看。
是宋蔓。
她穿着一件高定款驼色貂绒大衣,妆容精致,整个人往那儿一站,贵气十足。
何眉感叹一声,“到底是豪门贵妇,霍太太身上那件大衣,比咱两年薪水都贵哇。”
乔眠没有说话。
就在她收回目光时,宋蔓怨恨的眼神刮了过来。
乔眠当作没看见。
宋蔓却走了过来。
“乔律师。”
宋蔓伸手叩了叩她的办公桌,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语气很冷。
乔眠起身,颔首道,“霍太太,您请说。”
一声‘霍太太’,总觉得象是在刻意强调什么,并没有让宋蔓感到一丝愉悦,反而觉得刺耳。
尤其是,看着此时低眉顺眼的乔眠,更让人窝火。
乔眠这个女人表面一副温婉无害的模样,可实际上,总能狠绝的给人一致命一击。
她小姨到现在还在看守所里蹲着,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而此刻,她就是来跟乔眠眩耀的。
“乔律师还不知道吧?我小姨明天就能从看守所里出来了。”
说到此处,宋蔓倾身,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你再有能耐又如何,最后还不是白忙一场?”
对蒋芸能够从看守所放出来一事,乔眠并不意外。
以霍家在京市的势力,只要肯动用关系,分分钟钟能够扭转乾坤。
所以,面对宋蔓的眩耀和挑衅,乔眠淡声回了两个字,“恭喜。”
她出奇的淡静,让宋蔓有一种铁拳打在棉花上的愤懑感。
她狠狠剁了下高跟鞋后,气冲冲的出了法务部,走进了对面的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
从乔眠坐着的位置,正好可以目睹里面的一切。
霍宴北靠在座椅背上,宋蔓依在身畔,正在给霍宴北按摩头部。
两人亲密交互的画面,有一种老夫老妻岁月静好的和谐美。
何眉凑过来时,也看到了,感慨了一句,“这个霍太太在外人总是一副不把任何人放进眼里的跋扈样子,在霍总身边,啧啧,倒是乖软贤惠,挺能装的。”
说到这里,撞了下乔眠的骼膊,“对吧?”
乔眠扯了下嘴角,“霍总喜欢就够了……”
“也对,毕竟人家是夫妻嘛。”
何眉应了一句后,回到了工位上。
乔眠再看向对面时,正好看到霍宴北搂着宋蔓走进休息室的一幕。
乔眠垂眸,纤长的睫毛投下一层暗影。
眼底涌动起的潮湿情绪尽数藏了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六点。
何眉和孟白下班先走了。
乔眠整理好文档,拿起包,刚走出法务部,对面关闭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办公室门打开了。
宋蔓挽着霍宴北的骼膊,从里面走出来。
乔眠和两人迎面撞上,不得不打了一声招呼,“霍总,霍太太……”
颔首时,目光恰好落在霍宴北袖口下的一截手腕上。
他一直戴着的那条核桃红手炼已经不在了。
她眼神微微一滞后,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霍宴北看到她时,表情淡漠的象是看见一个陌生人一样。
径直越过她,朝电梯口走去。
乔眠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约模两人已经下了电梯,才抬步走向电梯口。
只是,没想到,她走过去时,两人还在等电梯。
乔眠站在员工电梯口,尽可能离两人远远的,但还是能够听到宋蔓娇嗔的抱怨声,“宴北,专用电梯怎么还没上来?”
霍宴北声音很淡,“坏了吧。”
正好这时,员工电梯到了。
乔眠抬步走进去。
刚准备按下关门键时,宋蔓挎着霍宴北的骼膊,趾高气昂的走了进来。
乔眠没再打招呼,低着脑袋,自觉退到角落里。
一时间,狭小的空间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直到宋蔓娇柔的声音传来,“宴北,明天我小姨出来,我们一起去接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