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任何人都了解阿妩?
乔眠听笑了。
如果他真的足够了解曾经的霍妩,就不会察觉不到,在他每一次和宋蔓亲密时,她也会伤心难过、掉眼泪。
如果他真的了解霍妩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不会在六年前那场订婚宴上,信了别人的指证,认为是她剪碎了宋蔓的订婚礼服,而当众打了她一巴掌!
如果他真的了解霍妩,当年就不会调查不出来,她根本不是聋哑人。
不,不是他调查不出来,是他根本没想了解她的过去……
“抱歉,霍总,我只是发表一下个人想法而已,你妹妹阿妩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与我无关。”
乔眠觉得和他谈论‘曾经自己的喜好’这个话题,实在毫无意义。
毕竟,曾经的霍妩,已经死了……
可是,霍宴北偏揪着‘蛋糕’这个话题不放。
他用小叉子叉了一小块蛋糕,送到她嘴边,“乔眠,你不想吃蛋糕,是真的要减肥,还是不敢吃?”
这话说出来,已经明着告诉她,就是在试探她。
吃了,她会再次暴露出一个和霍妩的共同点。
不吃,就是欲盖弥彰。
所以,无论她吃与不吃,都是一个死局。
霍宴北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旦心底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绝对会死咬着不放。
望着蛋糕上的芒果,乔眠一把推开,“我不想吃,霍总,难道你还要强行喂我……”
话到一半,她震惊的瞠大了眼睛——
只见霍宴北缓缓起身,走到她身边的空位坐下,把之前送到她嘴边的小块蛋糕,吃进了自己嘴里。
紧接着,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拖进怀里。
另一只手,捏起她的小脸,低头,寻着她的唇,深深的吻了下去。
不,是简单又粗暴的撬开她的唇齿,把他口中的蛋糕送到了她嘴里。
乔眠反应过来他对她做了什么时,惊慌的抬起一双小手,用力地捶打着他的肩膀。
脑袋挣扭着,试图从他掌心摆脱禁锢,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不肯吃下他喂进来的蛋糕。
可是,她越是挣扎,他越是吻得用力、狂野。
唇舌纠缠间,甜糯的蛋糕一点点融化进味蕾,漫入喉间。
她被迫咽了进去。
可是,男人并没有立刻停下这个吻,只是,吻得温柔缓慢了一些。
最后,抵着她起了一层薄汗的额头,低喘着,“阿妩,你变得越来越不乖了。”
乔眠象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体,无力的与他额头相抵,呼吸里带着一丝虚弱的轻喘。
待凌乱的呼吸渐渐平复一些后,她才牟足劲推开他,“霍总,我不是阿妩……不是!”
她羞怒的瞪着他,低吼。
因过于恼怒,整张小脸变成了绛红色,眼睛更是红的不成样子。
委屈、羞恼的情绪涨到顶点,生疼的眼底闪动着的晶莹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了下来。
最后,低着头,抽泣着哭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当着他的面哭起了鼻子。
“霍总,您……您不是要我吃蛋糕吗?”
此时,她已经没什么理智可言,反正已经被他喂着吃了芒果,索性破罐子破摔。
乔眠抽噎了一声,直接用手抓起剩馀的蛋糕,往嘴里塞。
一边吃一边掉眼泪,象极了一个受尽委屈,乱发脾气的小孩。
霍宴北的心就象冷不丁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了一把,闷闷的难受。
他没想过会把她欺负哭。
眼看着她就要把蛋糕吃完了,他才有些慌,一把攥住她沾着蛋糕的小手,“别再吃了,如果你对芒果过敏怎么办?”
乔眠凝视着男人冷峻薄情的面孔,苍凉的弯了一下唇,“霍总,上次您故意制造电梯事故试探我有没有黑暗幽闭恐惧症,可又想过,我会不会真的会害怕,或是发生意外窒息而死?”
“这次,您又逼我吃蛋糕,可又想过,如果我真的对芒果过敏的话,我会不会因为过敏而死?”
“您为达目的,就一点都不在乎别人的死活吗?”
说到这里,她垂眸,看了一眼并没有过敏起红疹的白淅手臂,觉得可笑又可气。
刚才霍宴北将一块芒果喂着她吃了进去,不知何原因,她居然没有过敏……
要知道,她对芒果的过敏程度很严重,但凡沾一点,就会浑身起疹子,还会呼吸困难……
但是,这会儿,她身体没有一点痒痛,以及呼吸不畅的异常反应。
她就象经历了一次死里逃生的劫难,愤恼的瞪着他:“霍总,您看清楚了吗?我没有过敏,这下,您能放过我了吗?”
说这些话时,眼泪一直没断过。
霍宴北恍然若失的望着女人没有一点过敏痕迹的小脸,心情沉郁极了。
尤其是,看到她幽怨的瞪着他,落泪时的模样,心里钝钝的疼,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乔眠挣扎,厮打,他却抱得更紧。
男人宽厚的大掌轻柔的抚着她哭得颤斗的肩背,菲薄的唇轻吻着她的鬓发,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对不起……”
听到‘对不起’三个字时,乔眠所有的愤恼和挣扎,在一瞬间静止。
她知道霍宴北是一个多么孤傲清冷的人。
曾经,他被霍老爷子罚跪祠堂,执行家法,后背被打的皮开肉烂时,也未曾听过他说一句软和话。
他刚刚,居然对她说……对不起?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时,她的心就象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撕扯了一下似的,隐隐的疼。
她将脸埋在男人沉厚的肩头,隔着衣料,狠狠的咬了一口,抽噎着低吼一句,“我真的不是你妹妹阿妩……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这么对我了?”
霍宴北收紧双臂,苍冷的脸颊埋在她脖颈深处蹭了蹭,嗓音低沉幽哑:“可是,我希望你是……”
“什么……”
乔眠恍惚的抬头。
男人轻轻将她从怀里拉出一些距离,温厚的掌心捧起她的小脸,深邃如渊的黑眸凝着她的眼睛,“乔眠,我说过的,在我面前,你就是我妹妹阿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