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眠:“谢谢,我不饿。”
她现在没有心情吃东西,只想赶快忙完工作回家。
自打进入霍氏工作后,她忙得都没空陪孩子们……
“乔律师是沪城人?”
周津南起了一个话头。
乔眠有些心虚。
声音很小的嗯了一声。
“我以前在沪城读过大学,我挺喜欢那座城市的。”
周津南继续搭话。
乔眠只好应付了一句:“沪城挺好的……”
“恩,我曾经和一个同学约定过,毕业后,要和她一起去沪城闯荡。”
他象是不经意间说了一个关于别人的故事,出奇的平静。
乔眠的心紧了一下:“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高中同学?”
周津南转眸,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眼前的乔眠:“是的,她叫秦妩。”
乔眠鼻尖泛起酸意:“能被别人记住,挺好的……”
绿灯亮起,周津南收回视线,激活车子后,继续这个话题,“可是,我最后失约了,并没有带秦妩去沪城,你说,她会不会怪我?”
乔眠转头,看向车窗外。
不断倒退的城市夜景,倒映在湿润的眼底,她嗓音染着一丝沙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我想秦妩……她不会怪你的。”
周津南转头,望着女人泛红湿润的眼睫,自嘲的苦涩一笑,“是啊,秦妩很善良很温柔,从来不会跟人争吵,又怎么会怪我?我只是,怪自己当年的无能为力。”
乔眠回眸,眼神平静,却又带着一丝伤感的看着他:“你说过的,秦妩已经死了,周总监何必执念于过去?”
再一次红灯时,周津南目光深深的望着她:“如果秦妩没死,你说,她会不会给我一次赔罪的机会?”
“周总监,没有如果……”
聊到这里,乔眠几乎可以确定,周津南认出了她。
或许,在她进入霍氏,初次见面时,就已经认出了她。
只是,他一直不点破,她只能假装不知道。
一时间,两人陷入沉默。
彼此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临近医院时,她给陈珂打了一个电话,问清楚咖啡厅的具体位置。
很快,车在一家高档的咖啡厅门前停驻。
落车之际,周津南忽然扣住她的手腕,“乔眠,我可以帮你。”
乔眠怔了一下后,将手从他掌心抽离,“上次你已经帮我一次了,即便这次再帮我,那下次呢?”
周津南虽然是法务总监,可说到底,还是在霍宴北手底下听命行事的打工人。
他家境殷实,但非沃尓沃之家,能够在霍氏做到这个位置,实属不易。
她实在不愿把他拉入泥潭。
如果因为她,害得周津南得罪了霍宴北,她良心上过意不去。
所以,她拒绝了他的好意。
望着乔眠渐行渐远的背影,周津南攥着方向盘的手指一点点泛白。
再等一等,等他安排好一切,就能带她离开了。
……
咖啡厅。
隔着落地窗,坐在二楼卡座的霍宴北,将乔眠从周津南车上下来的一幕尽收眼底。
咖啡杯重重落在桌案上,男人墨眉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竟不知,她和周津南熟悉到了这种程度……
凝思间,瞥见楼梯口一抹耀眼的身影。
是乔眠。
她穿着一件长款藏青色呢子大衣,内里是一件白色高领毛衣。
搭了一条休闲阔腿牛仔裤。
长发随意用一支发簪绾在脑后,淡颜系的长相,总是给人一种不争奇斗艳的内敛美。
象一只乖软的小白兔。
看到他时,明明生怯、慌乱,却总是故作一副从容淡静的模样。
亦如此刻,她走到他身前,拘谨站姿,手指头都快把公文包抠出个洞了。
“霍总……”
霍宴北下巴抬了一下,“坐。”
乔眠坐下后,服务员端着一款精美的小蛋糕放在她面前。
乔眠只是扫了一眼,收回视线后,把笔记本计算机取出来后,直入主题,“霍总,您之前说有几个地方需要修改,具体是哪几条,您指出来,我现在修改。”
霍宴北象是没听见她说话一样,伸手,将蛋糕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吃东西,再忙工作。”
乔眠放在键盘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谢谢,我不饿。”
他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和周津南一起吃过了?”
“……”
乔眠怔了两秒后,望了一眼落地窗外。
猜到刚才从周津南车上下来时,被他看到了。
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于是解释:“周总监顺路送我过来的,我们在路上没有一起吃饭。”
听到这个答案,男人挑了一下眉,“既然没吃晚饭,正好,这是你最爱吃的蛋糕。”
乔眠注意到蛋糕上有芒果粒,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对芒果过敏,他偏偏点了芒果蛋糕……
要是再被他知道她对芒果过敏,他又要怀疑她的身份了。
想到这里,她硬着头皮跟他周转:“我不喜欢吃甜食。”
“是吗?”
男人轻嗤一声,白淅干净的手指捏着小勺,慢条斯理的搅动着咖啡,“上次,我明明看到你跟同事在一起吃蛋糕,还吃了很多。”
谎言被拆穿,乔眠立马寻了另一个说辞:“我减肥,晚上从不吃甜食,会胖。”
男人唇角牵起一缕耐人寻味的笑意:“你身上瘦的硌手,还需要减肥?”
这句话,瞬间让她想起那天在浴室,和他接吻的一幕。
过程中,她虽迷乱,却也记得,他的手,几次到了她衣服内……
他手劲大,虽然过去了两天,但是,她的胸,到现在还有一丝丝酸疼……
乔眠不自在的换了一个坐姿,面红耳赤的低着头,死死咬着唇:“霍总,没有哪个女人不在乎胖瘦问题……”
望着女人羞怯却又倔强的模样,霍宴北勾了勾唇:“我妹妹阿妩就不在乎,她特别喜欢吃甜食,尤其爱吃蛋糕。”
“爱吃蛋糕?”
乔眠轻笑一声,眼神里的怯意,逐渐被凉意一点点复盖:“霍总,你有没有想过,你妹妹爱吃蛋糕,未必是真的喜欢吃呢?”
她确实不爱吃甜食。
高中时,经历过被霸凌,她猛吃甜食,只是为了增加体重,让自己变胖。
和霍宴北在一起时,她活得小心翼翼,以他的喜怒哀乐为重,怕他觉得她不够乖,从不敢主动表达自己的主观意见和须求。
他每一次给她买最贵最漂亮的蛋糕时,她都装作很开心的样子。
可是,他不知道,她每一次吃蛋糕时,都会将曾经遭受霸凌的伤疤重新揭开一次。
思绪飞远时,霍宴北清冷的嗓音传来:“我比任何人都了解阿妩,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