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病床上没人的瞬间,林默的心脏猛地一沉好象漏跳了一拍。
一个猜想让他的心脏直接漏跳了半拍。
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维飞速运转。
我被召唤到现在不过三天的时间,不会这么快的。
对!医生!
医生一定知道老妈在哪!
当李默穿门而入,发现办公室里除了医生之外还有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
那是他的父亲林峰。
那个记忆中时刻保持乐观的男人,此刻正佝偻着背。
双手紧张地交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默默地听着对面医生的话。
“……林峰先生,您妻子的病情,确实恶化了。”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职业性的沉重。
“一方面是因为疾病本身的进展,另一方面……您儿子林默的突然失踪,对她情绪造成了极大的打击和刺激,所以,我们为了避免她再受外界干扰,影响治疔和休息,已经给她调换了单人病房。”
林峰的手颤斗得更明显了,嘴唇紧抿,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林默只觉得一股无力感。
果然,是因为自己么。
这时医生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不过,您也不用太难过。你们家的情况,院方领导也了解了。”
“经过讨论,考虑到患者病情和你们的实际困难,我们决定可以先为您的爱人进行肝脏切除手术。”
“手术费用……可以在患者出院后,你们再慢慢筹措、偿还。”
林峰猛地抬起头,黯淡的眼睛里爆发出光芒。
他声音沙哑,带着哽咽:“谢谢……谢谢大夫!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医生摆了摆手,打断了林峰的感谢。
“林先生您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您儿子突然失踪的消息,对周晓梅女士的打击太大了导致病情恶化,现在这个状况下进行手术,成功率很低,之后的几天病人需要调理恢复。”
林峰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我明白……药费我会想办法的,谢谢您,谢谢您……”
他颤斗着站起身,对着医生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急切地转身走出办公室,要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妻子。
这时医生看着林峰的背影摇头叹气:“可惜了……手术之后还有靶向药的钱,唉……”
林默听到这话也是一阵绝望,不过他还是对着医生微微颔首。
随后跟着老爸的背影离开了。
……
医院的走廊漫长而冰冷。
林默跟在林峰的身后,一些病人和家属的窃窃私语如同针一样刺入他的耳中。
“看,就是他,老林家那个……”
“听说他家儿子,卷了家里给母亲治病的钱跑了?真的假的?”
“怎么不是真的?好几万呢,不少还是借的,啧啧,救命钱啊。”
“养儿防老?这下可好,养出个白眼狼,要了老妈的命喽。”
“真可怜,老婆病着,儿子又这样……”
……
林默的拳头死死捏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可他无法辩解,无法现身,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承受着这本该朝向自己的指指点点。
而走在前面的父亲林峰,依旧低着头。
只是脚步加快了不少。
终于随着议论声越来越少,林峰停在了一间病房外。
他站在门口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撑起一个笑容,推开门。
门内一众亲戚纷纷回头看向他。
林峰强撑着笑脸对亲戚们说:“医生说了,让晓梅好好休息一下,手术费还给可以缓缓,大家都先回去吧,没什么事了。”
听到他的话,亲戚们纷纷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无奈和同情。
大姑父拍了拍林峰的肩膀:“小默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绝对不是那种人!”
大姑也是应声附和:“对对,肯定是出什么意外了……呸呸呸,你看我这张嘴!”
二爷爷瞪了大姑一眼:“小峰,你们放心,钱的事大家一起想办法,你们安心治病就好。”
……
在一片安慰声中,亲戚们陆续离开了。
同时也露出了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周晓梅。
也是林默的母亲。
当病房门关上,只剩下夫妻二人时。
那强撑起来的虚假平静瞬间崩塌。
周晓梅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睛里早已蓄满了泪水。
“老公……你说,咱儿子……到底去哪了?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们了?”
林峰的喉咙剧烈地滚动着,沉默了许久。
他几乎沙哑的声音说道:“等那小子回来……我非得……我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这句话象是一把钥匙,周晓梅再也忍不了了。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猛地扑进李峰的怀里,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斗着。
“他不会的……我儿子不会的……他一定是遇到难处了……”
林峰紧紧抱着妻子,此刻他也红了眼框。
只能无声地拍打着妻子的后背。
而站在一旁,如同透明幽灵的林默,早已泪流满面。
他看着父母相拥痛哭的画面。
看着他们因为自己的失踪而承受着的痛苦和压力。
心中的伤痛无以言表。
不知过了多久,周晓梅哭累了,在林峰的安抚下渐渐睡去。
林峰小心翼翼地为她掖好被角。
深深地看着妻子憔瘁的脸庞,长叹一口气。
拿起空着的暖壶离开了病房。
此时只剩下林默站在病房里,他看着老妈的模样捏紧拳头。
必须赶快回来。
这是他此时唯一的想法。
就在他打算陪老妈度过最后几分钟的时候。
病床上的周晓梅突然醒了过来。
她悄悄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张信纸和一支笔。
靠在床头,用那只不断颤斗的手,一笔一划,缓慢而认真地写着什么。
遗书?
林默只感觉自己几乎要窒息!
亲眼看着老妈写自己的遗书,无论是谁都没有这份勇气吧。
不过随着他看到信上的内容后还是松了口气。
纸上是母亲那熟悉而娟秀的字迹写的是他的名字。
——小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