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脑海中殷血突然传来的声音,林默眉头微蹙。
他看了一眼地上抖成筛子的木偶兽。
又瞥向法阵中依旧闭目凝神的殷血,最终还是选择停手。
架在木偶兽脖子上的黑剑缓缓移开。
“你很走运,她让我留你一命。”林默低声道。
木偶兽如蒙大赦,整个木偶身子都软了一下。
连忙用细小的声音道谢:“谢……谢谢不杀之恩!”
“小点声。”
林默淡淡的开口,目光指向殷血。
“她不能被打扰。”
木偶兽立刻用两只小木头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连连点头。
然后它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表示:“我……我可以帮忙守卫!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打扰!”
说完,也不等林默同意,它的眼睛微微一闪。
似乎用精神力发出了一道指令。
与此同时楼下街道上,那个一直瘫坐在地的奥特木身体突然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如同木偶一般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转身,推开小酒馆的门,径直上楼。
最后来到林默房间的门外,如同士兵般静静站立。
目光警剔地扫视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房间内,木偶兽小声向林默解释。
“这是我们木偶兽一族的另一个技能,可以操控精神虚弱的躯体,将其变成活木偶。外面那人原本是个赌徒,欠了债死在城外的河边,被我捡到的。”
林默看了一眼门外隐约的身影:“所以你就是用他伪装进入人类社会的?”
木偶兽,或者说奥特木点了点头。
林默对此也没有多说什么。
多一个人看守确实不是坏事。
他没再多问,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警戒上。
时间继续流逝。
街道上的喧嚣随着勇者队伍进入教堂而达到高潮。
又随着他们被名北城城主派来的仪仗队接走而逐渐散去。
看热闹的人群也慢慢各自回家或回到酒馆,议论声渐渐低沉。
林默紧绷的心弦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最大的干扰源离开了,接下来应该能安稳等到殷血完成了。
……
不知又过了多久。
床上那暗红色的法阵开始有规律地明暗闪铄。
旋转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
盘坐其中的殷血,长长地、舒坦地出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那双血红色的瞳孔中,似乎有一丝疲惫。
但更多的是完成任务后的轻松。
“怎么样?”
林默立刻上前,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殷血扇动小翅膀飞起来,伸了个懒腰。
嘿嘿一笑:“搞定!坐标和信道暂时稳定住了。你,坐到阵法中间去,集中精神就行。”
说到这殷血有强调道:“记住,你看到的只是投影,你无法触碰任何东西,无法发出声音,引导过程可能需要几个小时,但你只能观测十分钟。”
十分钟!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足够了,哪怕只看一眼,确认老妈还安好,就足够了!
他重重点头,毫不尤豫地来到法阵中央。
按照殷血刚才的姿势盘膝坐下。
殷血飞到他面前,小手在空中划出几个玄奥的符文,点在他的眉心。
“放松精神,顺着牵引走。”
林默闭上眼睛,依言而行。
下一秒,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或者说是灵魂,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拉扯出去!
这感觉就好象自己被召唤来时一样。
眼前的景象突然消失,变成无尽的黑暗和失重感。
仿佛正在穿越时空一样。
……
而房间内,看到殷血醒来,一直缩在角落里的木偶兽,终于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噗通。
他做出了做出一个五体投地的跪伏姿势。
细小的声音充满了敬畏和恐惧:“参……参见魔王陛下!”
作为魔王军的一员,对魔王有天生的畏惧。
在房间里待了这么长时间,木偶兽也大致感受到了殷血的魔王气息。
殷血这才把注意力完全放在这个小小的木偶兽身上。
她悬浮在半空,双手抱胸,歪着头打量着它。
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抬起头来。”
木偶兽战战兢兢地抬起那木头脑袋。
“本王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
殷血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是!小的知无不言!”木偶兽连忙保证。
殷血想了想,指了指门外:“外面那个人,是你在人类社会的伪装?用了多久了?平时没露过馅吧?”
木偶兽连忙摇头:“没……没有!自从两年前捡到这个身体,我一直很小心。”
“恩……”
殷血摸着下巴,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伪装得不错,身份也干净。正好!”
她忽然飞到木偶兽面前,搓了搓小手。
眼睛里闪铄着兴奋的光芒:“快,带本王去这附近的赌场!本王早就手痒得不行了!听说人类现在的赌场花样很多?”
“啊?”
木偶兽呆住了,木头下巴差点掉下来。
饶自己一命,就是为了有个伪装的身份去赌场?
他本来以为殷血会问自己一些魔王军的事情。
“怎么?不愿意?”
殷血眯起眼睛,语气危险。
“愿意!愿意!”
木偶兽吓得一个激灵,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它操控着门外的那人,整了整衣服。
殷血嘻嘻一笑,化作一道微弱的红光,钻进了那人的口袋里藏好。
随后两人同时向着酒馆外走去。
目标直奔名北城最大的赌场。
……
而此刻的林默,自然对房间内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在黑暗中穿梭了不知多久后。
他眼前的景象骤然一亮!
熟悉的消毒水气味。
惨白明亮的灯光。
光滑的瓷砖地面。
穿着淡蓝色制服匆匆走过的护士……
一切的一切,都瞬间击中了他记忆最深处的画面。
医院!
真的是他原来世界的医院!
巨大的激动和难以言喻的酸楚瞬间涌上心头,但林默强行压下。
他现在是灵魂观测状态,殷血说过,只有十分钟!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一秒,意念一动。
整个人如同幽灵般飞快地掠过医院的走廊。
他对这里太熟悉了,母亲确诊后,他几乎踏遍了这里的每一寸地板。
很快,他来到了记忆中的那间病房门外。
站在病房外他有些紧张。
从被召唤到现在已经过去3天的时间了,不知道老妈现在怎么样了。
病情有没有恶化,手术有没有开始……
他没有时间多想穿门而入。
然而。
病房内的景象依然熟悉,但母亲的床上已经空无一人了。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