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和姚蓉蓉都只是默默地听,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韩成听了徐鸿徐知县的话,却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起来,说:“我那算是什么教化?
不过是见不得村中之人闲来无事,就聚在一起讲那些下流段子,想着说些正经话本,扭转此风罢了。
这些粗浅无用之事,可比不得徐知县你引人向善的教化之功。”
林修略微诧异了一下,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韩成如此痴迷于给李家集村中之人说书,竟然是见不惯村里人讲颜色段子。
其实仔细想想,村中之人日常讲些黄段子消遣取乐,其实是再寻常不过的。
当初在孟州城鸳鸯楼时,他没有在说书的时候,那些酒客也喜欢相互调笑,说些段子,只要一讲段子,大多数时候,就会往下三路靠。
有时他们还会调笑老板娘,老板娘为了酒楼生意,和气生财,多数时候都会选择和气生财,除非有那种不讲规矩动手动脚的,老板娘才会发火,让人见识见识什么叫泼辣妇人。
而且不说孟州城时,便是在前世,电视稀少、互联网没有兴起的时候,人们没什么娱乐活动,闲遐之馀,也时常坐在一起,打牌、喝酒、聊天,等等等等。
但凡聊天,那话题就都也时常会奔着下三路狂飙突进。他曾经也听过不少乡野流传的段子,都是放在网络小说里肯定会被封了的那种。
那些段子,村中人爱聊是正常,正经读书人看不惯也是正常,倒没什么可评价的。
只是如今韩成却似有些道心崩坏,又说道:“唉……教化,教化,徐知县,我没你这等心境,也没你这等本事,说这些教化,又有什么用呢?徒增笑耳。”
林修心中狂叫:别啊,你这样我后续的《西游记》怎么卖,还怎么买马?!
好端端的,你们叫我来说说说话,马就没了?!
这算怎么回事?!
只是他看韩成现在的状态,知道自己开口说话,也没什么意义,而且目前来说,也不适合由他来开口劝解,因此只能缄默不语,安安静静地看。
不过徐知县并没有要劝解的意思,见韩成这副模样,却叹了口气,说:“你莫需如此,先回去好好歇歇再说吧。”
韩成站起身来,冲林修和姚蓉蓉拱了拱手,眼神中略有些歉意,却没有再说话,拱手之后,转身而去。
徐知县目送韩成离开,等韩成出了衙门,才与林修、姚蓉蓉道:“让两位小友看笑话了。”
林修和姚蓉蓉自不好多说什么。
徐知县道:“两位于我李家集有大功,无论是那伙匪寇之事,还是在虚兄妹之事,若非你们兄妹,都不可能有如此进展。
而且靠从二位这里得来的匪寇消息,村中还寻得了许多物资,我村中一向有功当赏,自不会在两位这里破了规矩。
不知二位有什么所求,只要合情合理,我定当满足。”
林修和姚蓉蓉相视一眼,都不由有些惊讶。
两人都只道来这里是为了说宋在虚和桃枝这对兄妹的事,却没想到那兄妹二人的事说完了,还有这样的好处。
见姚蓉蓉一副“全凭先生做主”的样子,林修便不再客气,直说道:“徐知县,不知道此番功劳,能不能换得一匹马来?”
姚蓉蓉愕然睁大眼睛,瞟了林修一眼。
林修已有驴兄,那驴兄脚力极稳、本事又高,远胜寻常马匹,林修如何能用得上马?
这一匹马,必然是为自己求来的。姚蓉蓉哪能看不明白?
她心中五味杂陈,一时竟说不上是什么心情,鼻子却已有些酸涩,强忍住了没有表现出来。
这个说书匠!
徐知县脸上的意外之色一闪而逝,随即叹息一声,笑说道:“看来我这小小村落,到底是不入二位的眼啊,二位终将要离去。
也罢,也罢,二位于我村中有如此大功,我岂能舍不得一匹马?
我村中如今还剩得四匹马,你兄妹二人等下出去,自选一匹就是。选定之后,暂存于衙门里面,或者牵去你们住处拴好,都没问题。
在李家集时,马匹草料,都可以由我我村中负责。”
林修拱手道:“多谢徐知县。”
姚蓉蓉也跟着拱了拱手,不过既然林修已经出声道谢,她就没有开口说话。
两人告辞而出,在院中选了匹马,牵去了住处外面,在拴马桩上拴好。
马是姚蓉蓉牵着的,一路上她握着缰绳的手有点紧,走在前面,什么都没有说。
把马拴好后,驴兄就屁颠屁颠地过来,和那马大眼瞪小眼,
瞪了半天,驴兄不屑地喷了喷鼻子,眼神斜乜那马,仿佛在说你这蠢物,还需要拴着,看看我,就不用管。
“驴兄,七。”
一个小姑娘跑了过来,举着两片菜叶,高高兴兴地叫道。
驴兄当即“恩昂”了七声,从小姑娘手里讨得了两片菜叶啃,又一甩头,把那鬃毛甩得飞翘,得意洋洋地瞅了眼那马。
只是那马似乎根本不懂,理都没理它,它有些无趣,闷头啃菜叶子去了。
而林修和姚蓉蓉回了屋中,姚蓉蓉忽然道:“先生啊,真没想到,这村中村民,竟然如此不识好歹。你以后独自留在这村中,可千万要注意啊,别做什么出格的事。
不然的话,引起村民反感孤立,那就不美了。”
林修道:“放心,我又不是那种特立独行做事出格之人,我就想找一处安居之所,停下居住,安安稳稳地生活而已。”
姚蓉蓉神色微不可察地一黯,随即很快调整过来,微微一笑,说:“也是,而且先生会编这么多、这么精彩的话本故事,一定会很受别人欢迎。
而且你长得也不差。说不定村中哪个年轻小姑娘,多会儿就看上先生了,到时候先生你人生大事也解决了。”
林修没有接话,问:“姚女侠你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出发?”
姚蓉蓉突然间眼睛一眯,那股子初见时妖里妖气的邪性又冒出来了,盯着林修,幽幽笑了起来:“怎么了,先生,奴家这一说,你就着急赶我走了?是迫不及待想要找个姑娘娶进门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