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把自己那一碗酒倒入锅中,给猪肉去腥,姚蓉蓉才想起来,她刚刚说了会儿话,却把酒给忘了。
虽然看不明白说书匠为什么要把酒水浇在猪肉上面,但她却没有出声质疑。
在做饭上面,她坚信林修是专业的。
“先生,你把我那碗酒分一半喝了吧。”
姚蓉蓉说了一句。
林修也不客气,说:“好。”
他端起那碗酒来,先给自己的碗里匀了一半,再把酒碗端给姚蓉蓉,举碗道:“干!”
“干!”
姚蓉蓉这时却有了些随性洒脱,洒然一笑,和林修一碰酒碗,二人同时将碗中酒一饮而尽,看得驴兄一阵眼馋。
——这蠢驴已经把酒坛里的酒喝完了。
见这场面,馋的不行,驴兄只好又把脑袋塞进空酒坛里,好一阵舔。
空碗放下,两人一个看书,一个做饭。
林修有糖在手,也贡献了出来,做了顿红烧猪肉,饭还没做好,就惹得周遭住户纷纷探头来看。
姚蓉蓉也没法专心去看书了,哪怕那书稿中美猴王离山求学、苦寻长生之术的故事再吸引人,她也没法集中注意力,老是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上林修一眼。
到最后米饭煮好,红烧猪肉也好了,林修盛入两个碗中,和姚蓉蓉同在门口蹲下,大口大口地吃了个痛快。
说实话这野猪到底不比劁了的家猪,再怎么处理,也免不了带了些许腥味,但不管怎么说,对于如今的他来说,也已然是一顿极其难得的美味了。
姚蓉蓉同样如此。
月光下这女人吃得十分优雅,但却很快。林修碗里还有些底的时候,姚蓉蓉已经吃完了。
吃完了饭,她却一句话也没说,继续去看书稿。
而林修在收拾了碗筷以后,就回屋去睡了。
林修知道劝不动姚蓉蓉,就干脆放弃。姚女侠向来有分寸,能安排好她自己时间的。
一夜无话,等他醒来,发现姚蓉蓉天色微亮,姚蓉蓉已经返回了女侠自己的被窝里,闭眼睡觉。
那一沓书稿,被姚蓉蓉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头,还特地用东西压好。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去外面修炼了一会儿,直到姚蓉蓉醒来。
“先生,你真是作孽啊!”
起床后的姚妖女伸了个懒腰,如是说道。
林修不明所以,问:“我怎么就作孽了?”
姚蓉蓉道:“《天龙八部》还没有说完,如今又来一个《西游记》,你让奴家如何安心出发?此番离开李家集,怕是要带上遗撼了。”
林修笑了笑,却没有说让姚蓉蓉别离开算了这样的废话。
姚蓉蓉如今一路向北,是带着目的的,十分坚决,岂是他凭两部抄来的小说就能留住的?
“现在就要走么?”
林修问了一句。
姚蓉蓉看向林修,眨了眨眼,问:“先生想让奴家现在走么?”
林修略略沉默,然后说:“先等等吧,那小姑娘的事,还有他哥哥、那活死人的事,你不想知道一下么?”
姚蓉蓉又眨了眨眼,笑了起来:“也是,这其中隐秘,确实挺让人好奇的。那我就听先生的,在这里多留两天,看看徐知县和那位先生的同行怎么说。
嗯……先生的同行,奴家也要好好看看呢。看看是他说书厉害,还是先生说书厉害。”
不过这一天白天,韩成并没有去说书。这家伙对《西游记》的后续书稿心心念念,天刚亮就过来催稿了。
林修又写一天,把大闹天宫的剧情写完了,孙悟空被如来佛祖压在五行山下,看得韩成一阵唏嘘,姚蓉蓉看完,也是默默不语。
这一天里,除了韩成催稿以外,照例还有人来和驴兄交互,投喂驴兄。
今日没人再拿菜蔬来喂驴兄,却有小孩在商议偷些酒来给驴兄喝,说是昨晚瞧见了,驴兄在喝酒来着,他爸妈瞧见了,还说浪费。
那说话的小子怕是还不知道“浪费”是什么意思,不过很快就知道了。
有人通风报信,吸引来了那小子的父母,把那小子拎回去一顿胖揍,让那小子彻底明白了,所谓浪费,就是挨揍。
除此以外,还有人特地来找林修,是昨晚看见了林修做饭,也闻到了红烧猪肉香味的,特来求教猪肉该怎么烹制。
然后听说这烹制之法,先要用酒来去腥,就摇着头走了,嘴里一个劲儿地嘀咕:“浪费!真是浪费啊!人都说酒是粮食精,怎么能这么糟塌?”
这却没办法,此间之人毕竟不是鸳鸯楼里的厨师,做饭先以滋味为先,多是村中农民,过惯了苦日子,一粒粮食都要从牙缝儿里扣,哪能见得了如此做法?
尤其如今天下大灾,他们更是见不得一丁点浪费了。
这一天白天,徐知县依旧不在村中,一直到入夜时分,才带着手下打马回来,那马上大包小包,却挂了不少东西,引得村中众人纷纷好奇欢呼。
林修和姚蓉蓉也出来围观了一下,才知道是徐知县率人寻去了梁家村的后山上,发现那里有处寨子,并在寨子里找到了两个幸存之人,都是曾经匪寇。
于是徐知县等人将那两人除去,山上剩馀物资,也尽皆搬了回来。
原本他们该今天白天就赶回来的。
但在拿下那两名匪寇时,却了解到了那匪寇山寨和星谷莫庄的恩怨,知道当初有人来投,与寨中女子勾搭上了以后,又因争端跑出山去,到了处叫星谷莫庄的地方,送信过来,怂恿女子私奔,山寨将计就计,要拿下那男子,结果双方各怀鬼胎,爆发一场拼死大战的事。
正好徐知县看过舆图,又知道星谷在哪,回来路上,便绕道去了一趟星谷,这才回来迟了。
徐知县说星谷里确实有个莫家庄,但他们过去时,见那莫家庄里密密麻麻都是活死人,堵在山谷入口,好不吓人,因此便放弃入谷回来了。
林修和姚蓉蓉听到徐知县下属的讲述,心中恍然,当初那星谷莫庄,果然是个骗人的钩子,与山寨匪寇火并的那伙人,怕也是没个好地方去,存了把强占山寨的心思。
结果未想一场大战,打得那般惨烈,最后还有一个妖女出来收尾,把两边都料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