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早料到了姚蓉蓉会有这般反应,姚女侠如此口是心非,他已经见过不止一次了。
姚蓉蓉赶紧把书稿拿了去,生怕林修真不给她看。
不过她拿去了稿子,却也只是先小心翼翼地收起,并没有立即去看,而是把包袱打开,和林修说:“先生你先看看,我今日弄了什么回来?”
林修往姚蓉蓉的包袱里看了一眼,见里面大半都是些晒干的箩卜条,满满的一包袱,另外还有两块新鲜的肉,用几张叶子包了,红彤彤的,软弹诱人。
看来姚女侠是和自己想到一处去了,都知道这干菜的重要性。
林修微微惊讶,问:“女侠你今日出门,应该没带什么东西吧?这些是拿什么换来的?!”
姚蓉蓉笑吟吟地回答:“自然是用小女子这一身本事换来的。
今早奴家出门,原本只是想现在村子里四处瞧瞧,看那知县老爷说的好处,都在什么地方,又有些什么。
却没想到了村头,正好遇到村中人组织去外面巡猎,那领头的又恰巧就是李老实。
李老实说那大灾之下,大多都是人变成了活死人,但也有极少的野兽、畜生,变成了那般。
后来世间人烟渐少,山上虎狼野兽,便时常往山下跑,祸害庄稼,对人出手,这还都不是最危险的。
最危险的,是这些野兽遭遇活死人,无论是被活死人咬了、还是咬了活死人,都有可能会变成那般行尸走肉的模样。
而野兽变成行尸走肉,还跟活死人不同,不会老实待着,等人靠近了才活过来。
那些野兽,会不停地四处徘徊,主动查找猎物,直至力竭。
——先生,如此活死人般的虎狼,我曾经也遇到过的,虽不如风婆婆庙外面的活死人那般恐怖,但耳力、嗅觉,又远比寻常野兽敏锐,对于此间人们来说,实在太过危险了。
所以那知县老爷便做了决定,安排村中猛士,定期出村巡猎,一来遇见那些活死虎狼野兽,能尽早围杀,消灭隐患,二来若遇上些寻常野兽,也能猎回来吃。”
“所以你也跟着去了?”
林修明白了怎么回事。
“是啊。”
姚蓉蓉道,“我在那里听了听,李老实和出村巡猎的其他人说,出去若是扑杀了活死虎狼之类的野兽,是可以向衙门请赏的,功劳大小,都由李老实来记。
若是没有活死野兽,只猎了些寻常东西,皮肉也都可以分了。奴家寻思这算是好事,若能跟着帮上些忙,岂不是不用耗费咱们的东西,就可以得些物资来?”
林修道:“你也不怕出事。”
姚蓉蓉眯眼微笑,说道:“先生放心,奴家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娘子。”
林修道:“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是吧?”
“噗嗤。”
姚蓉蓉忍不住笑出声来,“先生这说法倒是有趣。是的是的,奴家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
林修沉默了一下,说,“我不是说这个,是你之前装得柔柔弱弱的样子,如今却露出实力,跟着去巡猎,也不怕人家村里人多心?”
姚蓉蓉道:“放心,先生,奴家都考虑过了,不妨事的。
就象先生你从一言不发到渐渐放开了说一样,奴家表现得自然些,也没什么问题。反正奴家也没说自己不懂修炼,只是表现得柔弱一点而已。
小姑娘家柔柔弱弱,不是很正常么?当初师父跟我说,女子本事再强,也可以柔柔弱弱的,让人怜惜。”
林修:“……”
他很想知道姚蓉蓉的师父到底是个什么师父。
姚蓉蓉又继续说:“而且先生,咱们原本伪装,也不过是为了藏着些实力,避免危险而已。
如今已经确定了,此间人都不错,没什么风险,奴家暴露些本来面目,自然也就没什么问题了。大不了和他们解释一二,他们应该会理解吧?”
“应该吧……”
林修说了一句。
姚妖女这么说,就证明她还没有暴露本来面目,向李老实那些人解释过原因。
林修不知道姚妖女跟着李老实他们出山,是怎么使用她那一身神通的,脑子里却不由自己脑补起来,想的是姚妖女装作一副柔弱害怕的模样,“啊呀”一阵乱叫,使一通“贪生怕死剑”,就把活死野兽给宰了。
姚蓉蓉道:“奴家给李老实露了一手,才跟他们一起出了村,只可惜这一日没有遇见什么活死虎狼,只遇见个野猪群,有十来头野猪那么多。
奴家猎了一头,李老实他们也猎了两头,其他野猪全跑了。
回来之后,奴家就分得了不少肉、半张猪皮,猪皮放在了村中皮匠那儿,他会鞣皮,其他肉都换了干菜,只留了这两块。
这肉先生烹了吃,干菜咱们两个分了,先生你留一些,奴家拿一些,如何?”
林修道:“无功不受禄,我去做饭,吃你一块肉。不过这干菜就算了吧,你以后路上吃,比我更需要。”
姚蓉蓉却坚决道:“先生你拿着就是,算是奴家看你书稿的报酬了。还有做饭的报酬。奴家还没吃饭呢,先生你快快去做饭。”
她说完话,就拿了书稿,到月光下去翻开。
林修道:“你累了一天,也不说好好歇息,先别看书了,明天再看吧。”
姚蓉蓉却瞪了林修一眼,坚持道:“我又不累,先生多管闲事!偏偏肚子饿了,先生却不管!”说完了话,就自翻开书稿去看了。
林修一阵无语,干脆不去管她,在屋子门口处架起火来,起锅烧水,开工做饭。
他翻了翻自己的存货,那些香料里,却还有不少可以用来去腥的东西,姚蓉蓉拿来的酒水,也正好可以用上。
刚刚姚蓉蓉说她收获,却忘了提酒水,应该也是用野猪肉换的。
如今是时候奢侈一把了,好好炮制一顿美味。
那边厢驴兄的脑袋终于冲酒坛里钻了出来,满足地叫唤了一声,这声“恩昂”听起来却和平时不同,颇有几分恣意。
月光下姚蓉蓉看着书,林修做着饭,周遭住户不时有人探出头来,看这一对奇怪的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