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蓉蓉说话时语气轻松,但林修观其形态眼色,却觉这位女侠似乎有些言不由衷,不情不愿的样子。
应该是舍不得自己没说完的书吧。
林修心里想。
说起来自己也有些舍不得呢,女侠大人手里的药还没吃完,岂能轻易与其分道扬镳?
“谁知道那村子是个什么样子?若那村子真是不错,女侠你也可以再那里多待一些时日啊,等我给你说完了书再说。
来日方长,女侠不需要那么着急赶路吧?”
林修说了一句。
姚蓉蓉道:“也是。”
今晚的晚饭是野菜就干饼。
下午的时候林修把姚蓉蓉拔来的一部分野菜煮过了,此时加些香油、盐和醋,稍微一拌就是。
而今的香油叫做胡麻油,是这个世界早已有的。
孟州城的鸳鸯楼后院有一盘小号的石磨,老板娘会差人买来芝麻,在自家后院磨制,再以水代法提取出香油。
那芝麻筛选的工序是老板娘亲自来做的,挑选的芝麻粒粒饱满,出油又多、味道又美。
当初灾难来临的时候,酒楼里刚好新榨出一大罐香油来,都被林修给带走了,后来林修也一直在省着吃,如今自然剩下不少。
煮过后的野菜放凉,拿这些调味品一拌,味道还真是不错。
可惜,这其中缺了蒜末,这世上也没有味精,不然的话,这份凉拌野菜,应该会更美味。
但即便如此,也足够姚蓉蓉吃个痛快了。
“先生,怎么你这野菜也做得这么好吃?当年我师父做,后来我自己做,却从来都没能做得这么美味,先生你是怎么做的?”
让味蕾美美地享受过了之后,姚蓉蓉好奇问道。
林修摇头晃脑道:“无他,唯加料尔。”
“噗嗤……”
姚蓉蓉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后又感叹道,“先生啊先生,你总是拿如此美味诱惑于我,让我日后独行江湖,该怎么办啊!”
她说时冲林修媚然一笑,又说,“先生,你这么做,小心日后我不肯让你在村中留下,强行把你掳走。”
林修:“……”
来了……
这股妖里妖气的感觉,突然间又回来了!
“别这样,我把驴兄赔给你如何?”
林修说了一句。
在院门口徘徊准备出去啃草吃的驴兄听到有人提它名字,立刻转过头来,甩了甩头上鬃毛,一脸迷茫地看了林修和姚蓉蓉一眼。
林修:“没你事,吃你的草去。”
“噗嗤嗤嗤……”
驴兄喷了喷鼻子、搓了搓大板牙,吃草去了。
姚蓉蓉叹道:“唉……看来驴兄不愿意跟我。”
驴兄甩了甩驴尾巴,去外面就着夜色吃草了。
等它回来时,林修和姚蓉蓉都已经钻进被窝说书去了。
被窝里林修继续讲起了《天龙八部》的故事,故事的重心从段誉这里渐渐转移到了乔峰的身上,姚蓉蓉对乔峰颇为欣赏,却对那“神仙姐姐”王语嫣越发的厌恶起来。
“这女人好不晓事,腻腻歪歪叫人不爽!”
听完今晚的说书后,姚蓉蓉如此评价,然后给林修抛过去了今日份的提气养神丸。
大概在她看来,王语嫣吊着段誉的行为,就算是腻腻歪歪吧。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醒来,姚蓉蓉山脚下打了些水回来,林修则负担起了到破庙外劈柴的工作。
修炼了这么多时日,吃了这么多的药,他如今气力也算充沛了,总不能什么都交给姚蓉蓉来做。
力所能及的事,该分担还是分担一点为好。
毕竟女侠大人今天还要去李家集呢,自己把什么事都推给人家,那姚女侠的时间,未免也太紧张了。
他砍柴远不如姚蓉蓉熟练,砍柴回来后,姚蓉蓉也已经从山下打了水回来。
放下水袋以后,姚蓉蓉就和林修告别,再次下了山去。
林修自免不了提醒她,让她注意安全,可没想到,更需要注意安全的,却是自己。
一上午时间,林修都在破庙门口行走修炼。驴兄绕着破庙啃了一会儿草,跑到稍远一些的地方去拉屎。
这家伙在路上的时候喜欢边走边拉,可若是在某一处地方住下,就会特地跑到稍远些的地方解决卫生问题。
当初在孟州城中,大灾还没降临的时候,这货还没有这些讲究,可灾难来临,城中遍地活死人、除林修外再无一个活人之后,它就讲究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没人管它收拾了吧……
林修心里如是想。
毕竟以前在鸳鸯楼的时候,这蠢驴好活得不得了,每日有人喂饭、送酒,还有人专门给它铲屎、刷毛。
哪象现在,什么都得自己来,毛不顺了还得自己到墙上蹭蹭……
习惯了那么优雅地活着,如何能再回过头来去适应脏乱差的环境?
林修不管它,它就只好自己解决。
如此说来,也算是苦了它了,等这回下山到了河边,好好给驴兄刷刷毛吧。
林修眼看驴兄扭着屁股甩着尾巴走远,心里这样想着。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有人叫道:“有人!”
有人?!
林修心中一惊。
这声音并不是从山路上载过来的,而是在山路之外,林野间的方向。
他没有片刻迟疑,一边往破庙中飞退,一边循声转头,查找那说话之人所在。
那方向上却有三个人,两个成年男人,以及一个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的幼童。
幼童骨瘦如柴、头发枯黄,连性别都看不出来,被一个成年男人拎着,突然一把甩在了地上。
那男人随即就冲林修甩出一支精铁小箭,箭尾成杆,箭簇三角开刃,阳光之下飞射而至,竟然带起一抹流光。
甩手掷箭,这东西姚女侠肯定喜欢。
林修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人已退入墙后。
那掷箭“叮”的一声,没入破庙院墙。
林修心头狂跳,幸亏这段时间以来,自己跟随姚蓉蓉学了修炼法门,日日修炼不缀,还有提气养神丸提升。
要是几天前的自己,那男人这么把掷箭一丢,他怕是立刻就要成为箭下亡魂。
这念头只是转瞬即逝。
另一个男人已经拖着一柄厚重至极的长杆大斧猛冲而至,他已退至驴车边上,抄起车上一杆长刀,举刀一格,那刀立时就断做两截。
他不得不继续速退,又从墙上缺口退出院外。
那人跟着追至,挥斧就砍,边叫:“停下!把你身上东西都丢出来,衣服脱光,饶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