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以前当然是要吃药的。
吃了药后睡觉,再一觉醒来,天光透亮,又是一番神清气爽。
两人简单吃过早饭后,姚蓉蓉又说要出山。
下山时姚蓉蓉和林修说道:“先生,昨日往北走了走,那卧牛岗里已经看过了,如今村中没了人,还有房子完好,又挨着河边,住上三两日没什么问题。
不过山下没有活死人守着,没有这里安全。
东边西边都还各有一座村子,我想都去看看。
等那两处地方看过之后,咱们再下山去,到卧牛岗休整休整,洗洗衣服、还有先生你的被褥,之后再出发。
上回说是要洗你的被褥,却没来得及洗,如今正好补上。”
听听姚蓉蓉这话说的,山下没有活死人守着,没有这里安全……
怎么这话听起来就让人感觉这么荒谬呢?
不过姚蓉蓉说的确实没错,这破庙外的路上躺着一具活死人,还那么猛,确实相对安全一些。
林修点点头,说:“你来定就是,注意安全。”
姚蓉蓉嫣然一笑,笑魇如花:“放心啦,先生,奴家晓得。”
这一日姚蓉蓉去了陈家庄,回来说那村子里的人应该是全部都在大灾发生时遇难了,尽数变成了活死人,无一幸免。
那村中活死人太多,而且都聚在村中路上,远远看着就让人感觉发怵,着实有些吓人。
姚蓉蓉仔细看过了那地方,见其间还有几具森森白骨,零零散散地落着,分布于那些活死人之间,象是被活死人分了尸,也应该是被活死人分了尸。
走过了那么多路,见过了那么多的活死人,姚蓉蓉对此是能推断出来的——
如此惨状,当是有人闯入了活死人遍地的陈家庄村,慌不择路地乱跑,一下子弄活了太多的活死人,以至于沦落得被活死人分尸啃食的下场。
这是很正常的状况,当初灾难初至,林修身在孟州城,也曾见过这样的惨状。
那些活死人暴露出狰狞的一面,将许多慌乱逃窜的人撕咬,有的咬得过火,直接啃死,吃干抹净,有的却还好点,没来得及被吃完,随后就被感染成了活死人。
相对来说,自己倒还是幸运的,当时在说书台上,眼看着台下情形突然变得诡异,虽有片刻慌乱,但因为说书台距离变成活死人的客人和老板娘们稍微有一段距离,还是躲过了一劫。
而鸳鸯楼也是幸运的,慌乱逃窜的人们没有闯入楼中,使得楼中保留在了灾难降临前的那一刻,老板娘坐在那里,也永远保持了那副撑着桌子的慵懒姿态。
只是那副仿佛把时间静止了的场景,终究是会消逝的吧……
这么长时间的观察,他也已然明白了,活死人保持静止不动,也不过是本能的为了节省能量,存续更长时间而已。
但就算静止不动,活死人身上的能量,也依旧会消耗。
若有一天活死人身上的能量快要消耗殆尽了,就算是老板娘,应该也会活过来吧,然后用生命最后的一点能量,去查找食物补充。
当初在孟州城的时候,林修见过一两个活死人,在没有人去惊扰的情况下醒过来。
那两个活死人,一个是孩童,一个是老妪,醒过来以后,却爆发出远超正常的行动力,疯狂跑动,啃食能啃食的一切。
那老妪啃上了近处倒塌房屋处的一块砖块,孩童则扑在墙角处吃起了土。
但是那砖块和土到底是没法给它们补充足够的能量,于是很快,那两个活死人就彻底的死了,就象两具正常的尸体。
也不知道老板娘多久会变成那样?如果有一天,自己再回孟州城,还能再见到倚着桌子坐着、托着腮的老板娘吗?
……
又一天,姚蓉蓉去了李家集。
看《天下舆图总折》上说,李家集距离这山要远一些,下山后得走上一程。因此姚蓉蓉早早下山,到傍晚时分才回来。
姚蓉蓉回来时神色有些凝重。
林修问怎么了,姚蓉蓉说那里的庄稼都还种着,长势颇好。
那庄稼是稻子,如今将熟未熟,还没有人收割。
如此情况,却无人看管,怎么想都有些不对劲。
姚蓉蓉总觉得那里有问题,说不定就藏着什么陷阱,因此远远观察了好一会儿,也没敢过去。
她绕去村落处看了一眼,村中又是一副荒凉景象,根本不见人。
那村口一左一右躺了几具活死人,让人看着,不由得就想起了卧龙山上观星宗。
“先生你说,那里会有人吗?总不能是活死人在种庄稼吧?”
姚蓉蓉拧着眉说道,“可那里如果有人的话,又和门口的活死人又会是什么关系?
会是像咱们在这山上一样吗?他们会不会也有小绿瓶,能够用小绿瓶里的粉末来控制活死人?
那村口处的活死人,又会不会象山上这头一样厉害?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山上这活死人,会不会和他们有关系,这庙里的小绿瓶、舆图、画册,会不会是他们留下的?”
这女侠一下子提出了一大堆问题,弄得林修的脑子也有些乱了。
林修思索了半天,摇了摇头,说:“我也推测不出来,不过那村里应该是有人的,村口的活死人,应该和村里的人有关。
至于这里的小绿瓶和那村里的人的关系,应该不会太大吧,或者不会和那里所有人都有关系。
不然的话,那里有活死人守着,又看顾着那么大一片庄稼,肯定不只一个人,不至于把小绿瓶藏在这里这么久。
当然……我的推测也不一定对,还得再看看。”
“恩。”
姚蓉蓉点点头,说,“明日先生你继续在山上待着,我再去看看。
这一路走,总是需要和那些幸存的人交流一下,交换些东西的。
明日我再观察观察,瞧瞧能不能看见些个人,那些人又是好是坏,能不能交流。
若是没问题的话,说不定还能给先生你找到下家呢。从此你在这里安居下来,此后前行,就又是只有我一个人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