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蓉蓉不确定自己的猜想是不是真的,只是觉得这样的猜想挺好玩的。
这原因自然就是林修这个说书匠说出来的武功之说挺有意思的。
所以姚蓉蓉很希望这是真的。
哪怕如此希望的话,林修这个说书匠就很可能摇身一变,成了藏着什么秘密、有本事不用的角色,让人不再象现在这样放心。
不过不管是真是假,至少现在说书匠表现得天衣无缝,似乎是真没有武功的样子。
那就先这样吧,先继续往前走,看看再说。
林修和姚蓉蓉带着驴兄,依旧是沿之前的路走,穿过草丛,往向北的那条路去。
这样他们能走得快些,早些远离此间混乱之地。
雨后的地有些泥泞,哪怕旧年道路之外的及泥土被草地拴着,也不是那么好走。
林修不得不换上了一双在孟州城衙门里淘到、但一直没舍得穿的靴子,以免自己的脚被沾了雨水的杂草刮得太厉害,难受。
——其实按之前的经验,遇到雨后天气,他们应该在山洞里多逗留一天,等路变得更好走些了,再行出发。
只是如今情况,却实在容不得他们这么做。
那山洞外面也算是小有点尸横遍野了,收拾也不好收拾,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还有那些逃走了的人,万一再引了什么人来,又有什么意外,岂不是危险?
白天还好一些,人足够清醒,视野足够好,观察起周遭安全与否来,也方便些,可到晚上就不一样了。
所以还是该走就走吧。
两人一驴到了昨天所走到的那条路上,一路都没遇上什么人,才稍微放下了心,继续向北而行。
可他们出发时已至中午,走了这么长时间,天色自然难免又渐渐暗了下来。
眼前峰峦渐起,有片树林出现,在夕阳之下阴森森的,让人看着不是那么放心。
林修的目光穿过树林,落在不算高的山林之上,那半山腰间,隐隐可见一座破庙。
他能看见,姚蓉蓉自然也能看见。
姚蓉蓉手搭凉棚往那山腰破庙处看了一眼,说:“那里有座庙,我仔细听了听,这林子里应该没什么危险,咱们今晚不如就去那座庙里休息吧。”
林修道:“女侠你行走江湖,就没听过‘宁可野宿荒坟,不可夜居古庙’的道理吗?”
姚蓉蓉叹了口气,道:“小女子孑然一身,哪来的机会行走江湖?如今若不是世道所迫,逼不得已,为寻师父,哪会出如此远门?
不然的话,这一路岂会如此不熟悉,只能摸索着往北走,连个地方都不认识?
小女子懵懂无知,还请先生多多教导呀。”
林修道:“这说法是说荒野破庙,多有强人留宿,人心难测,怕有危险。不过现如今这世道,毕竟和以前不一样,这说法做不做的准,还是两说呢。
而且还有说法,是说‘一人不入庙,两人不观井’,咱们现在两个人,另外还有驴兄,也不用怕成什么样子。
权衡一下,若没有别处可去的话,这破庙该去就去吧。好歹是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
姚蓉蓉听后点了点头,说:“两人不观井……先生你说的甚有道理,多谢先生,奴家记下了。”
林修:“……”
专门提了一嘴“两人不观井”,这女人这是防谁呢?
都一起在一个房间睡过觉了,还需要担心这个?
两人一驴走入山林,天色越发的昏暗了。夕阳躲入云端,在这山林之中看都看不到,风也没有,林木静悄悄的,落在山间人的眼里,黑绿黑绿。
整个世界仿佛又陷入了死寂,能听见的只有两个人一头驴的脚步声,驴车“吱呀吱呀”的呻吟声。
这车也不知道再走多远就会报废?到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其他的车来替代?
林修看了眼前方,山间破庙已近,黑漆漆的只见轮廓,屋檐缺了一角、院墙塌了半面,一眼看去,竟平白生出几分森森鬼气,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怯意。
回头又看了一眼还在颠簸向上的驴车,他一时间竟觉得这驴车“吱呀”作响的呻吟声,竟成了此间唯一让人有所慰借的声音,如此鲜活,驱散了一点死寂。
然后突然间,他就看到了一抹殷红,在这昏黑天色之下,也是如此刺眼。
“吼!!!!”
一头活死人竟然突然从地上窜了起来,就在他们侧方,刚刚被驴车的车轮碾过。
这活死人横在山路之上,却被树上落下的树叶盖住,严严实实的,山路又本就凹凸不平,即便连姚蓉蓉的眼里,也一时没看出来。
伴随着一声嘶吼,那活死人身上树叶“哗啦啦”地掉落,整个人也揉身朝林修扑来。
林修只感觉自己一瞬间就被一团黑暗所笼罩。
那黑暗之中,唯可见两道猩红疯狂、又毫无感情的目光,以及一张血盆大口。
“小心!”
姚蓉蓉惊叫一声,直扑过来,撞了林修一下,却把林修从那团黑暗的笼罩下撞了开去。
林修跟跄几步,站稳身体回头,却见姚蓉蓉也已跟活死人交错而过,就在自己身后。
而那活死人扑了个空,撞在前方一棵一人粗的树上,竟然生生把那树给撞断了。
“咔嚓……轰……”
树木断裂、倒塌的声音响起,那活死人止住了强冲之势,又转过身来,毫不尤豫地朝林修和姚蓉蓉发起冲撞。
林修只感觉那活死人好似个巨大的战车,横冲直撞,就地动山摇,让人胆战心惊。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战车冲撞,还如此的迅猛,眨眼之间,就到了眼前。
还好这回林修已有所准备,而且和活死人拉开了些距离,和姚蓉蓉一左一右,堪堪躲开了活死人的冲撞。
“咚咚……咚咚……”
林修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厉害,眼前这头丧尸,和他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哪怕和卧龙山观星宗上见到的,也不一样。
他以前从未见过如此壮硕、如此“鲜活”的活死人。
他想不到其他的词来形容,只能用“鲜活”这两个字,来评价眼前的活死人。
那猩红的眸子,仿佛充满了血气,活力如此旺盛,和其他的活死人,那种苍白的死气,完全不同。
“姚女侠,这种活死人你见过吗?”
他一边向驴兄那边跑去,一边问了一句。
“没有。”
姚蓉蓉沉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