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蓉蓉睡得十分安稳。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睡得这么安稳。
明明那个说书匠并不厉害,蠢驴也不靠谱,那一人一驴遇到事情还得全靠自己,可自己为什么就会觉得安心呢?
“这个说书匠……”
姚蓉蓉醒来的时候,忍不住嘟哝了一句,心里很有些不爽,以至于外面洒进来的正午阳光,以及吹进来的雨后清风,都让她有点不自在。
她掀开被子起身,走出山洞,看到驴兄在洞口啃草,说书匠在慢腾腾地打拳。
这蠢驴有时候也聪明得很,啃起草来这里一口那里一口,啃了不知道多长时间,那肚子都鼓起来了,地上杂草却都还是相当匀称,不至于被它啃秃了一大片,有人经过,远远就能看出端倪。
真不知道这驴兄怎么生的……
姚蓉蓉心中充满了好奇。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通人性、又这么贱兮兮、贼兮兮的驴。
其实细说起来,相比起那个说书匠那天马行空的话本故事,这头怪驴更吸引她的好奇心。
而且,如此聪明、蹄子威力又大的驴,如果同行的话,能发挥的作用肯定不小。她因此才生出了与说书匠同行的心思。
在孟州城的时候,她也试探过了,这驴有点本事,但比自己还是差远了,自己拿捏他们,完全没有问题。
所以她不介意给那一人一驴一些好处,教那个说书匠一些修炼的本事。
学会了呼吸、懂得了走路,这一路向北,就不至于把脚磨得起泡,走两天就浑身酸困了。
可问题是,姚蓉蓉不记得自己教过说书匠那样慢腾腾的、奇怪的动作……
目光从驴兄身上转移到林修身上,姚蓉蓉就看到说书匠双腿分开曲起,向下一扎,一双手推出去收回来,这里抱个圆、那里画个圈,怪里怪气,莫明其妙。
“先生你这是在干什么?”
姚蓉蓉问了一句。
林修并没有停下来,继续双手划拉着,慢腾腾的让人着急,打架不象打架,跳舞不象跳舞,一边划拉一边说:
“强身健体练太极,道家功夫,修身养性。”
姚蓉蓉微微一怔:“是先生你话本故事里说的武功秘籍吗?”
林修道:“话本里倒是有,说是一门借力卸力、以柔克刚的功夫,叫太极拳,还有两句口诀,挺出名的,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不过也就是话本里的,我这两下也就随便摆两下架子,估计连强身健体都做不到。
我是随便练练,想试试能不能融入女侠你教我的法门里,现在看来没什么用。”
这其实是《九阳神功》的口诀,但自己不说谁知道?姚蓉蓉又不懂。
解释权在自己手里,那就随便林修怎么说了。
他说完双腿一并站直,双手一抬一按,算是收工。
这一试下来,果然没用,还不如自己多走两步,多哼两句歌。
可姚蓉蓉却似乎不信,低低呢喃了两句:“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看那样子,似乎想从这口诀里琢磨出些味道来。
林修看着好笑,说:“别多想了,没用的。打架还是讲究势大力沉,姚女侠你力气更足、出剑更快、拿那把细剑抖出的剑花更猛,不就更厉害吗?
我说的这些都不过是武侠故事里的,随口编的,当不得真。”
姚蓉蓉却瞄了林修一眼,突然笑了起来,眯起眼说:“先生,你不会是故意吊着我、糊弄我吧?
你说的这四句话,明明好象有点道理,结合你刚刚说的借力卸力、以柔克刚,隐隐能让人感觉出些门道来。
你从我这里得了这么多好处,提气养神丸吃了不少,修炼的法门也学到了,这样做客不地道哦,奴家会生气的……”
林修翻了个白眼,道:“我小说故事的武功秘籍多着呢。
《九阴真经》有天之道损有馀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馀,《独孤九剑》有无招胜有招,《辟邪剑谱》《葵花宝典》有欲练此功必先自宫,你都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琢磨出些门道来。”
姚蓉蓉错愕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往下移去。
“走了。”
林修说了一句,就回到山洞里,收拾好铺盖卷,放在驴车上。
驴兄还在外面啃草吃,林修又叫了一句:“驴兄,吃够了没有?来拉车。”
驴兄不爽地叫唤了一声,但还是猛猛地咬了一大口草,一边嚼着一边跟去了洞里。
而姚蓉蓉的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下移了一下。
“欲练此功必先自宫?怎么会有这么稀奇古怪的武功?”
姚蓉蓉心里嘀咕不已,还有一件事,让她有些意外,“原来驴兄竟然是头母驴,自己之前都没有注意……
或者,还是它练了那什么《辟邪剑谱》《葵花宝典》?”
她觉得自己跟着说书匠走了两天,听了两天说书,思绪乱飞,都有些飞过头了。
天底下哪有一头驴会武功的?
真是笑话……
可问题是,这天底下也没见过说书匠说的武功啊!
而且驴兄也明显不是一头正常的驴。
相比起正常的驴来,它确实太聪明,又太厉害了。
这样叠加起来,用一些没见过的东西解释超出理解的东西,好象有些不同寻常,就能说得通了。
还有,若是无根之萍,林修这个说书匠,又是怎么好端端的,就把这一大堆听都没听过的东西放在话本故事里,摆出来说的?
听起来门门道道这么多,还这么像回事……
她往山洞里看了一眼,见林修正在帮她收拾她的被褥,说了句:“谢过先生啦。”
林修已经给驴兄套上了车,东西都收拾好了,和拉上了驴车的驴兄一起从山洞里出来,问了句:“我们往哪走,那梁家村的后山上也不知道有人了没,要上去看看吗?”
姚蓉蓉说:“匪类所据,不是什么好地方,他们昨晚虽然说过已倾巢而动,但也逃了些人,山上若还留有一些,加之逃走的,就不太好对付了。
而且万一他们山上再有些岗哨机关,咱们跑上去,岂不是自绝生路?”
林修点点头,道:“你说得对,那咱们继续往北走?”
姚蓉蓉略略颔首,道:“恩。”
两人一驴重新出发,继续北行。
而姚蓉蓉缀在林修和驴兄的后面,越看驴兄越觉得象是练过《辟邪剑谱》或者《葵花宝典》的,心里忍不住顺着这个思路猜想,那武功秘籍到底是有怎样的神奇啊,能让驴兄开智至斯,还能厉害到这种地步。
还有……林修练了吗?
若是练了,那才有意思。
姚蓉蓉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戏谑又期待的笑。
天底下有呼吸行走锻炼之术,有各种法门,在此基础之上,改进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来,改个称呼,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吧?
世上从未听说过武功秘籍,那会不会是这个说书匠自己创了些武功秘籍,还说进话本里,以助推演?
他这一路来,会不会隐藏了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