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昊天宗内一片寂静。
唐三坐在父母房间的木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窗外，一轮残月被乌云屏蔽，只透出朦胧的光晕。
父母离开时妈妈那惨白的脸色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象一根刺扎在心头。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唐三立刻转身。
门被轻轻推开，唐昊和阿银走了进来。
唐三的目光落在妈妈脸上。
阿银面色红润，与离开时那副苍白如纸的模样判若两人。
“妈妈恢复的好快！”唐三惊讶道，同时紧盯着他们的反应。
“小三，我的蓝银草武魂特殊，恢复力强。你都忘了？”阿银笑道。
“连失血过多都能恢复这么快，我倒是真不记得！”唐三声音低沉，略带悲伤。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阿银有些慌乱。
唐昊眉头微皱：“小三，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唐三突然提高了声音。
“我在问，为什么妈妈每次去药堂都会失血过多！为什么她的血能帮助宗门制作药剂！为什么——”
“小三！”唐昊厉声打断，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胡说什么！”
“小三你都知道了什么？”阿银有些紧张。
唐三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妈妈的武魂根本不是普通的蓝银草，而是蓝银皇。对吗？”
唐昊阿银默然不语。
碍于蓝银草制药配方的流传，他们连阿银的武魂是蓝银皇都一直捂着，只敢说品质较高。
“不仅如此，”唐三继续道，声音越来越冷。
“昊天宗所谓的高阶蓝银草制剂，根本不是从什么隐秘采集地获得的，而是直接从妈妈身上取血制作的，对吗？”
房间内静得可怕，只有三人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小三”唐昊沉声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唐三几乎是吼了出来，多日来的怀疑、愤怒和恐惧在这一刻爆发。
“告诉我真相！我有权知道！”
唐昊和阿银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唐三继续道：“其实你们说不说我也都猜到一些了。
1
“我现在只有一个疑问，那就是蓝银草魂师的鲜血有和蓝银草同样的效果吗？”
“还是说，蓝银皇魂师的鲜血才有这种效果？”
“或者说，只有十万年蓝银皇的血液有这种效果？”
唐三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最后那个问题象一把尖刀，直接刺向真相的内核。
唐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阿银则脸色苍白地后退了半步。
“小三”阿银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唐三眼睑低垂：“妈妈，您到底是人类还是十万年蓝银皇化形？”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这么多”唐昊声音沙哑，“阿银，是时候告诉他了。”
“小三，”阿银轻声道，“我的确不是人类，而是十万年魂兽蓝银皇化形。”
尽管早有猜测，亲耳听到这个事实还是让唐三心中一震。
他妈妈真的不是纯粹的人类！
“所以所以宗门那些药剂”唐三的声音颤斗着。
“是用我的血制作的。我的血液确实有特殊效果。”
阿银轻声接话，泪水终于滑落，“小三，妈妈不是有意瞒你——”
唐三的大脑嗡嗡作响，路西法的话在他耳边回响一这座看似辉煌的宗门，是用谁的鲜血浇灌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多久了？”
唐三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这种冷静比怒吼更令唐昊和阿银不安。
“他们这样利用您多久了？”
唐昊和阿银默然不语。
“从我出生前就开始了吗？”
唐三喃喃自语，“我每次看到药堂封闭的日子，就是他们抽您血的日子，对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今天您脸色那么白，就是因为”
“就象武魂殿逼迫昊天宗交出配方一样，昊天宗也在逼迫妈妈！”
“对吗？”
“小三，这是妈妈自愿的。”
阿银急忙解释，“宗门保护了我们一家，这是我回报的方式
“自愿？”唐三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讽刺。
“被圈养起来定期放血，这叫自愿？”
“这————”阿银还想解释。
“够了！”唐三突然大吼，打断了阿银的话，“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妈妈，你为何如此愚————如此天真？”
他转向唐昊，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而您，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这样对待您的妻子？”
“这————”唐昊狡辩道，“你妈妈只要吸收蓝银草的生命力，就能很快恢复了啊！”
“所以妈妈就要象韭菜一样活着是吗？”唐三逼问道。
接着他看向阿银：“这就是他们给您洗脑的话吗？”
“看看您自己！每次从药堂出来都象生了一场大病！这叫没什么？”
“自我记事起，您的魂力等级从没提升过！”
唐昊的脸色变得铁青：“你懂什么！没有宗门的庇护，你妈妈和我早就死于武魂殿之手了！”
“更不会有你的出生！”
“现在宗门面对武魂殿压力很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是生存的代价！”
唐三的声音陡然提高：“所以就用妈妈的鲜血浇筑宗门的辉煌？”
“而且妈妈付出了那么多代价，那为什么觉醒蓝银草武魂后，全宗门都在背后议论我不是您的亲生儿子！”
“您知道那些目光有多伤人吗？那伤得不仅仅是我自己，还有妈妈，还有你！”
“宗门就是这样回馈我们一家的吗？”
唐三的质问在房间里回荡，唐昊的脸色由铁青转为阴沉。
“小三！”唐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以为我们愿意这样？那是没办法的事！”
“你妈妈的身份必须保密。一旦泄露，不仅武魂殿会不惜一切代价抓捕她。”
“整个魂师界都会象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扑上来。”
“所以就连她的武魂是蓝银皇这件事都要尽可能捂着！”
唐三眼中满是迷茫和痛苦：“那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连我都瞒着？”
阿银泣不成声。
“我们想保护你的童年，不想让你背负这些。”唐昊的声音低沉，“而且多一个人知道真相只会增加风险。”
“保护？”唐三声音沙哑，“让我象个傻子一样活在谎言里，看着妈妈被抽血却不明所以，这就是保护？”
他脑海中一片混乱。
“整个昊天宗”
“那些实力暴涨的长老，那些突飞猛进的弟子，都是创建在妈妈的痛苦之上”
他突然感到一阵窒息，“而我我喝的每一瓶药剂，都是妈妈的”
唐三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仿佛沾满了看不见的鲜血。
这个认知让唐三胃部翻涌，他猛地冲向门外。
他想起了敬爱的爷爷，尊敬的各位长老，现在只觉得陌生而可怕。
这些人都知道，他们都参与了这场无声的掠夺。
他眼睛都红了。
阿银见此，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
“小三————”她声音哽咽，眼中噙着泪水，“别这样。”
唐三无奈道：“妈妈，你为什么这么傻！”
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抑制的痛楚。
阿银被他的反应刺痛，泪水终于滑落。
她再次上前，紧紧抱住唐三，不顾他的挣扎，将他按在怀里。
“傻孩子————”她轻抚着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却坚定。
“只要你能平安长大，只要我们能一家人在一起，这些都不算什么。”
唐三终于忍不住，厉声大喝：“够了！”
“我不需要这种沾满鲜血的庇护！”
他转向父母，眼中满是决绝：“我们离开这里。现在就走。”
唐昊站在原地没动：“小三，事情没那么简单”
“您还要继续让他们伤害妈妈？”唐三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
“您所谓的爱，就是看着她一次次被抽血？”
唐三的质问在房间内回荡，唐昊的脸色阴沉如铁。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沉声道：“离开？小三，你想得太简单了！离开昊天宗后，我们拿什么保护你妈妈？”
“武魂殿的追杀随时会来，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只会死得更快！”
唐三攥紧拳头，眼神倔强：“您不是封号斗罗吗？难道连保护妈妈都做不到？”
唐昊冷笑一声：“封号斗罗？武魂殿的封号斗罗不下十多位，还有千道流那样的绝世斗罗坐镇！你以为凭我一个人能对抗整个武魂殿？”
“那也不能因为怕入虎口，就甘心待在狼窝！”
唐三声音嘶哑，指向窗外，“看看这座宗门，他们用妈妈的鲜血浇灌自己的辉煌！”
“够了！”唐昊猛地拍碎身旁的木桌，碎屑飞溅，“昊天宗不是狼窝！这是你我的家，是你的根！”
“根？”唐三听不进去一点，“如果根是腐烂的，我宁愿不要！”
“这样的家，我不要！”
唐昊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怒火与痛楚交织。
他盯着唐三倔强的脸，最终长叹一声：“你现在情绪太激动，我们改日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