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倚在回廊栏杆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宗门各处。
“昊天宗的秘密究竟藏在哪？”她对着空气低语，“这么多天一点线索都没有。”
忽然，她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悄然向山门方向移动。
唐昊带着面色苍白的阿银，两人步履匆匆。
“那不是唐昊和阿银吗？”千仞雪眯起眼睛，“阿银看起来状态很差。”
她看着两人迈出山门，很快消失，尤豫片刻，最终没有跟上去。
“他们这是去哪？”她自言自语，“算了，先不管他们。”
她转身走向药堂，心中已有计较。
既然正面调查无果，不如换个方式。
来到一处僻静地方，千仞雪发动伪装魂骨技能，身形逐渐变化，最终化作一个昊天宗弟子的模样。
伪装的事前准备她早已做好。
药堂外已经排起了长队，弟子们安静地等待着领取蓝银凝华露。
千仞雪低着头，混入队伍中。
她能感觉到周围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期待感，仿佛这不是普通的药剂发放，而是一场神圣的仪式。
“姓名？”柜台后的执事头也不抬地问道。
“唐林。”千仞雪报出名字。
执事翻开花名册，核对了一下，然后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
千仞雪接过，转身准备离去。
“规矩忘了？”二长老不知何时出现在柜台旁，锐利的目光盯着千仞雪，“当面饮完，不得带走。”
千仞雪心头一跳，但面上不显。
“是弟子疏忽了。”
她拔开瓶塞，一股熟悉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这与路西法曾经给她的蓝银凝华露何其相似！
她假装镇定地将药剂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的瞬间，一股温暖的生命力立刻流遍全身，疲惫一扫而空。
但这感觉与她记忆中的又有些微妙的不同。
似乎被稀释了，少了那种直达灵魂的纯净感。
二长老盯着她空空如也的玉瓶：“下次不可再忘了规矩。这蓝银凝华露珍贵无比，不容半点浪费。”
千仞雪低头称是，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药剂的效果虽然略逊于路西法给她的，但本质几乎一模一样！
她离开药堂，思绪万千。
千仞雪快步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门后立刻急切地呼唤道：“路西法！”
精神空间内，路西法慵懒地翻着手中的书卷，头也不抬：“怎么？”
“昊天宗的蓝银凝华露！”
千仞雪压抑不住激动之色，“那药剂和你给我的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效果差了些。这绝对和你有关，对不对？”
路西法终于合上书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哦？终于注意到了？”
“你果然知道些什么！”千仞雪急切地追问，“快告诉我，昊天宗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答案不就在你眼前吗？”
路西法慢条斯理道，“以你的聪明，加之已有的线索，现在应该能想明白了。”
“你什么意思？”
然而，路西法没有再回应。
千仞雪陷入了沉思之中。
“蓝银草————先天满魂力————阿银的武魂很特殊————”
她回想起唐三觉醒蓝银草时，唐岳和长老们虽然失望，却并未对唐三的身世产生怀疑，反而强调阿银的蓝银草“品质很高”。
当时她只觉得这是遮掩家丑的托词，但现在想来，或许另有深意。
“为什么唐岳他们似乎丝毫不怀疑唐三不是唐昊的儿子？”
如果阿银的蓝银草真的只是普通武魂，昊天锤怎么会争不过？
除非————她的蓝银草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蓝银草！
千仞雪猛然想起蓝银草制药配方中最高级的那一页记载—
世间有蓝银皇，其血液效力惊人。
“蓝银皇！”
她瞳孔骤然收缩，心跳加速。
“阿银的武魂是蓝银皇？甚至————她本身就是十万年蓝银皇化形？”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
她想到在药堂制药的日子，阿银却脸色惨白如纸。
“那不是魂力消耗————是失血？”
昊天宗的高阶蓝银草制剂根本不是靠什么隐秘的采集地，而是直接取自阿银的血液！
“难怪————难怪唐岳他们如此保护阿银，不让我接触她！”
如果阿银是十万年魂兽化形，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甚至她都回想到了当年“唐昊杀死馀龙”的事。
这不是什么“误杀”，而是馀龙看出了阿银的身份，唐昊在灭口！
甚至昊天宗之后对武魂殿态度那么强硬，也是因为有了《蓝银草的十八种榨汁方法》，蓝银皇的利用价值陡然提高！
唐岳重伤突然痊愈，甚至实力更进一层，都是因为这个！
圆上了！
一切都圆上了！
千仞雪的手指微微颤斗。
她终于明白了昊天宗实力暴涨的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唐三的母亲————竟是一只十万年魂兽？”
“数年来”她轻声呢喃，眼前浮现出阿银惨白如纸的面容，“固定日期采血，这得流失多少”
“不对，她绝对有恢复的方法！她可是蓝银皇！”
“所以唐昊带她离开是去找地方恢复？”
慢慢地，千仞雪撕开迷雾，拼凑出了完整的真相。
“路西法，你给我的蓝银凝华露也是用她的血液制成的？”
千仞雪语气笃定，“毕竟你每次回来的方向，好象都指向昊天宗！”
“没错！你实力提升那么快，倒是得好好感谢她！”路西法淡淡道。
“————”千仞雪默然许久。
“你明明知道这一切，却只是默默地看着
“”
说着，她想起了阿柔的事情，那时路西法也是如此。
路西法漫不经心道：“知道又如何？但这何尝不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可是”千仞雪还想说什么，却被路西法打断。
“天地也知道这一切。”路西法淡淡道，“你看那日月星辰，可曾为谁停留过一瞬？”
“神只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千仞雪叹息一声。
她想起阿银惨白的脸色，想起阿柔消散前的泪光，却在对上路西法那双平静的异瞳时骤然泄了气——
指责一个堕天使缺乏怜悯，就象责怪火焰不该灼伤人。
毕竟平时动不动就是“天生邪恶的堕天使”，到了这时候又要求人家做个大善人，好象确实有些不合适了。
成神之路的尽头，莫非就是这般俯视众生的冷酷？
伤感完毕，千仞雪总得应对当下的情况。
要将这份情报传给星罗帝国吗？
如果传出去的话，这片大陆恐怕又有风云起了。
算了，还是先找小舞分享一下进度再说吧！
夕阳的馀晖洒在蜿蜒的山路上，三道身影快速穿行在密林间。
唐昊背着脸色苍白的阿银，唐啸在前方开路，三人正朝着最近的魂兽森林疾行。
“小三现在肯定在家等急了。”唐昊突然说道，“他好象发现了些不对劲，我们得快点回去。”
唐啸点点头：“那孩子最近心事重重。”
阿银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唐昊立刻感觉到了：“别担心，小三很懂事。等时机成熟，我们会告诉他真相的。”
三人沉默前行。
忽然，唐啸停了下来，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草原。
“这是”唐昊眯起眼睛，远处飘扬的旗帜上，武魂殿标志性图案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武魂殿的蓝银草培育基地。”唐啸压低声音，“没想到扩建到了这里。”
唐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形。
他轻轻放下阿银，让她靠坐在树干上，然后凑近唐啸耳边低语了几句。
“这不太好吧？”唐啸眉头紧锁，“万一被发现”
“武魂殿绝对想不到为什么。”
唐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们最近不是威逼我们交出秘密配方”吗？正好给他们点教训。”
阿银抬起头：“你想做什么？”
唐昊蹲下身：“阿银，这些被武魂殿培育的蓝银草，与其让他们用来对付我们，不如“”
阿银的目光越过丈夫的肩膀，望向那片广袤的蓝银草原。
作为蓝银皇，她能感受到每一株蓝银草的脉动，它们都是她的子民。
“可以。”阿银轻轻点头。
蓝银草觉得向蓝银皇贡献所有是理所应当。
蓝银皇也同样如此觉得，去哪吸收恢复自身对她来说并没有区别。
三人悄无声息地接近草原边缘。
阿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无数蓝银草的生命气息如涓涓细流般涌入她的感知。
“蓝银领域终极奥义，海纳百川！”
整片草原上的蓝银草突然无风自动，齐齐朝向她的方向微微倾斜。
大量生命力和魂力，汇聚成一条条细流，向阿银涌来。
她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
武魂殿的这片蓝银草原上，大部分都是十年份蓝银草。
还是他们精心照料施肥才培育出来的。
现在则一个个魂力与生命力纷纷减弱，衰减到一年份蓝银草的程度。
不过这两种层次差别本来就小，这片草原的维护者要是不仔细查看，估计一时半会儿还发现不了。
唐昊忍不住咧嘴笑道：“阿银，既然他们这么想要我们的秘密配方，不如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狠厉，“把那些威逼过昊天宗的势力，他们名下的蓝银草原全都吸一遍！看他们还敢不敢觊觎我们的东西！”
唐啸闻言眉头紧锁：“昊弟，冷静点！这样做太过明显，一旦被发现，事情会闹得不可收拾。”
“哼！”唐昊不以为然，“他们不是一直想知道昊天宗的秘密吗？那就让他们尝尝苦头！”
他转头看向阿银，“你觉得呢？”
阿银柔声道：“武魂殿培育这些蓝银草，本就是为了对付我们。取走它们的力量，也算是削弱敌人。”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尤豫，“但啸哥说得对，如果做得太过，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唐昊有些不甘心：“难道就这么算了？他们可是逼得我们差点走投无路！”
唐啸叹了口气：“不是算了，而是要讲究方法。”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可以挑几个重点目标，慢慢来，让他们摸不着头脑。这样既能削弱他们，又不会引起太大怀疑。”
唐昊思索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看向阿银，“不过今天既然来了，就让阿银多吸收一些，好好恢复。
阿银微微一笑，再次闭上眼睛。
草原上的蓝银草轻轻摇曳，无形的生命力如涓涓细流涌入她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