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母亲痛苦的模样,我心如刀绞。就在这时,我忽然得到了一份延寿秘方,能让母亲多活些时日。”
张远山的脸上露出一丝悔恨,“我明知其中必有蹊跷,可为了母亲,我还是选择了相信,选择了培育那害人的尸魂草。”
“我只是想着,能让母亲多活几年,享几年清福,看到我娶妻生子,看看她的孙儿,看看她辛苦养大的儿子有所成就,只要小心一些做好防护应该不会影响到百姓。”
张远山缓缓闭上双眼,泪水从脸颊滑落,“但终究不过是心存侥幸罢了,尸魂草引发了瘟疫,房县百姓因此受苦,我确实是罪该万死。”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风雨声依旧喧嚣。
陆九渊的眼神依旧冷漠,他盯着张远山,冷笑地说:
“你为了一己之私,害了无数百姓,你可曾想过他们的痛苦?你倒做了大孝子,可房县街头日日有人暴毙,婴儿啼哭渐稀,到处都是停灵的白布,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气息,你午夜梦回,就听不到百姓的冤魂索命?!”
“我自然听到了!”
张远山眼中闪过一丝悲切,“瘟疫初起时,我就停了母亲的药……”
泪水混着尘土在脸上划出沟壑,张远山双眼紧闭痛苦的说道:
“她临终前说‘娘活够了,莫要再错’……
我让妻儿连夜离了房县,自己留在这里,只是希望可以协助朝廷抓到罪魁祸首,不求朝廷宽恕,只求可以为房县百姓报仇雪恨。
这是真空教在房县以及周边的连络暗号、军械藏匿点。“
他颤斗着从怀中掏出一叠密信,封皮上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字,那是他这段时间暗中收集的真理教情报。
陆九渊的目光落在对方颤斗的手上。
那双手布满老茧,他这几日暗访房县,听闻过张远山的种种事迹:暴雨夜背着患病老农求医,自掏俸银重建被洪水冲垮的学堂,甚至在瘟疫肆虐时,身披浸透药水的麻衣,挨家挨户给染病百姓送药。
房县之人提起张远山时,都说他是个难得的好官,谁又能想到,这场瘟疫的罪魁祸首竟是此人造成的,实在是可恨可怜可叹,但绝不可恕!
陆九渊信念坚定,没有因为张远山一番自述以及戴罪立功的想法便放过他的想法,张远山似乎也并无此意,话刚说完,他的嘴角突然溢出黑血,脸上露出释然的笑。
不好!
陆九渊身形一动来到张远山身前将其扶起,然后快速拿出一瓶秘制丹药便要为其解毒。
张远山可不能就这么容易的死了,之前他调查的地方还有很多疏漏,没有实证,谁知道张远山所说的话提供的东西是真是假,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不会贸然的下好定论,到了最后一刻忽然反转的事情,他可是见过太多了。
“不必了陆大人,我服用的是三更亡,如今已经过了三更,除非有有道高人亲自出手,否则再难救活我了。”
张远山满脸青色,虚弱的说道,三更亡传说是幽冥之道在人间具现的产物,没到时辰之前连普通的毒药都不如,到了时辰的话除非修道者以道幽冥之道强行逆转生死,否则必死无疑。
“我对不起房县百姓……这就去黄泉路上赔罪……“他突然剧烈抽搐,伸手死死攥住陆九渊的衣摆,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只求求大人不要再追究我妻儿的“
陆九渊放下张远山没有再试图将其救活,他知道张远山的意思,希望不要再追查他妻儿的下落,没有应承什么,只是淡淡的说道:
“我会如实禀明刺史大人,至于你妻儿……”
话音未落,张远山便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息,身体重重栽倒时,那叠密信散落在陆九渊脚边,仿佛诉说着这个悲剧人物最后的挣扎与救赎。
陆九渊望着张远山逐渐僵硬的面容,神色微动,却没有再应承什么,是好是坏,待他查清真相后自有定论。
随后陆九渊缓缓弯腰,目光扫过散落满地的密信,便要捡起来查看。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密信的瞬间,忽然,一丝细微的破空之声划破了死寂。
陆九渊瞳孔骤缩,多年的江湖经验和办案直觉让他瞬间做出反应。他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向后急退,三支淬毒弩箭擦着耳畔飞过,钉入身后立柱,木屑纷飞。
咔嚓!
三个蒙着黑巾的身影破窗而入,破碎的窗棂在寒风中摇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其中两人甩出漫天毒镖暗器,向着四周捕快急速袭来,而另一人如鬼魅般扑向地上的密信,显然目标很明确。
“真空教的鼠辈,倒算有些耐心。”
面对突袭,陆九渊却似乎早有准备,冷笑一声,声音中满是不屑与警剔,袖中软剑应声出鞘,剑身在暮色中泛着清冷的光,宛如一弯寒月,轻轻一挑,便击退了想要夺书的黑衣人。
同时,受到暗器袭击的捕快们也虽惊不乱,迅速行动起来,结成战阵,浸过桐油的渔网被高高举起,如同一张大幕,轻易拦下了所有暗器。
两名黑衣人见此立即不再发射暗器,如夜枭般自屋檐飞掠而下,手中弯刀泛着淬毒的幽蓝,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铄着诡异的光芒,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直取众人的要害。
然而,众捕快们毫不畏惧,老张头和小刀向前一步挥刀而出,刀声破空,两人竟然俱是实力不弱的一流高手,轻松的便将两名黑衣人拦下。
其馀捕快也齐声呐喊,将渔网奋力抛出。
渔网在空中张开,如同一道天罗地网,封锁着黑衣人的行动,此乃是朝廷秘制的法网,专门针对武功高手,即使是一流高手被罩住也难以破开,会被人围攻而死。
一时间,书房中刀光剑影,喊杀声四起,而就在捕快们与这两名黑衣人缠斗之际,第三道黑影也再次向前,目标直指陆九渊。
那人袖中甩出锁链铁蒺藜,铁蒺藜上布满尖刺,在夜色中闪铄着寒光,锁链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危险的弧线。
陆九渊眼神一凛,剑走偏锋,软剑如灵蛇般探出,精准地削断锁链,紧接着,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欺近黑衣人,反手一指点在对方膻中穴,以他的宗师实力,对付一个一流实力的黑衣人自然手到擒来。
黑衣人闷哼一声,身形跟跄,摔倒在地,陆九渊趁机弯腰,迅速抄起地上散落的密信,将其紧紧攥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