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李教授特意来找她一起吃饭。
“你的演讲，是我这几天听到最好的。”李教授说，“没有套话，全是干货。”
边枝枝受宠若惊：“谢谢李教授。”
“别谢我，是你自己做到了。”李教授说，“我打算把你案例写进我下一本书里，可以吗？”
“当然可以。”
“还有，心理系今年下半年要开一个艺术疗愈的高级研修班，我主持。你有兴趣来当客座讲师吗？就讲你今天分享的内容。”
边枝枝愣住了。
“我……我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李教授笑了，“你今天的演讲水平，已经超过很多高校老师了。”
边枝枝看向常溪亭，他朝她点点头。
“好。”她说，“我愿意。”
下午边枝枝和常溪亭在苏城老城区散步。
青石板路，小桥流水，白墙黛瓦。
“感觉象做梦一样。”边枝枝说。
“什么？”常溪亭问。
“今天发生的一切。”边枝枝看着河面上游过的乌篷船，“三年前，我还在雇主家里，每天想着怎么不犯错，怎么不惹恼任何人。
现在，我站在全国性的论坛上演讲，被李教授这样的专家认可……”
她停下来，摇摇头：“有时候真的觉得，人生好奇妙。”
“是你值得。”常溪亭说，“这三年，你付出了多少，我都看在眼里。”
他们走过一座石桥，桥头有家老字号的糕点铺。
“要不要尝尝？”常溪亭问。
“好啊。”
常溪亭买了两块桂花糕，用油纸包着，递给边枝枝一块。
边枝枝咬了一口，清甜的桂花香在嘴里化开。
“好吃。”她说。
“苏城的桂花糕是一绝。”常溪亭也咬了一口，“秋天来更好，满城都是桂花香。”
“你好象对苏城很熟？”
“我外婆是苏城人。”常溪亭说，“小时候每年暑假都来。后来她去得早，我就很少来了。这次来，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边枝枝看着他侧脸。
阳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忽然想，如果三年前她遇到的是常溪亭，而不是魏子羡，人生会不会完全不同？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没有如果。
现在的她，是经历过一切的边枝枝。
正是这些经历，让她成为了今天站在讲台上的那个人。
“在想什么？”常溪亭问。
“在想……”边枝枝拉长了语调，“你为什么还不带我去那个手工展。”
常溪亭也笑了。
什么也瞒不过她，他在心里纠结了许久怎么说出口的邀约被她轻易化解。
“那我们现在走吧。”
非遗手工艺术展。
边枝枝和常溪亭到的时候，展厅里已经有不少人。
苏绣、缂丝、木版年画、苏城泥人……琳琅满目。
边枝枝在一个苏绣展位前驻足。
绣娘正在现场演示，针线在丝绸上游走，很快就绣出了一片栩栩如生的荷叶。
“太美了。”她轻声感叹。
“苏绣的门道，全藏在八个字里。”常溪亭在旁边讲解，“你看这荷叶的渐变，是用几十种不同深浅的丝线绣出来的。”
“你懂的真多。”
“外婆教的。”常溪亭笑了笑，“她以前是苏绣厂的技师。我小时候，她总让我帮她分线，说练耐心。”
边枝枝想象着小小的常溪亭坐在外婆身边，认真分线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画面很温馨。”
他们在苏绣展位待了很久。
边枝枝和绣娘聊了很多，关于针法，关于配色，关于如何将传统技艺与现代审美结合。
绣娘听说她是做儿童艺术疗愈的，很感兴趣：“其实刺绣很能静心。我们厂里以前有个女工，丈夫去世后抑郁了半年，后来天天来绣花，慢慢就走出来了。”
“真的吗？”边枝枝眼睛亮了。
“是啊。她说，一针一线的时候，脑子就空了，不想那些难过的事了。”
边枝枝在本子上记下这个案例。
离开苏绣展位，他们又看了缂丝、漆器、檀香扇……
他们在非遗展逛了很久，边枝枝的笔记本记满了灵感。
他们在美术馆的咖啡厅简单吃了点东西。
“后面还有什么安排吗？”常溪亭问。
“我想去买点东西。”边枝枝说，“给工作室的孩子们带点苏城特产。桂花糕什么的。”
“那我陪你去。”
“不用了。”边枝枝说，“你下午不是约了苏城文化局的人谈事吗？别眈误正事。我自己去就好。”
常溪亭看了看表：“那……我谈完事给你电话？晚上一起吃饭，然后去机场？”
“好。”
常溪亭去文化局后，边枝枝一个人去了观前街。
这里是苏城最繁华的商业街，特产店一家挨着一家。
她买了十盒桂花糕，五盒松子糖，还有各种酥点。
中途回了趟酒店，回到房间，边枝枝打开手机，看到了几十条未读消息。
有苏晚的：“枝枝！！我朋友在论坛现场，说你讲得特别好！照片都发给我了！你太棒了！”
有小鹿的：“枝枝姐！工作室的邮箱爆了！好多合作咨询！”
还有妈妈的：“枝枝，演讲顺利吗？别太累。”
边枝枝一一回复。
最后，她点开朋友圈，发了一张今天拍的苏城夜景，配文：“苏城三日，收获颇丰。感恩。”
很快有了点赞和评论。
苏晚：“回来请客！”
小鹿：“枝枝姐最美！”
常溪亭也点了赞，评论：“明天继续。”
边枝枝看着那些温暖的话语，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晚上常溪亭打来电话，询问她在酒店，还是在逛街。
边枝枝边穿外套边回应：“在酒店，你在哪？我现在要下去吗？”
常溪亭笑笑：“我在酒店楼下，你可以不用着急，慢慢来，我会一直等你。”
他似乎是话里有话，但边枝枝一时半会没听出来。
他们在老城区逛到一会，在一家临河的小馆子吃了晚饭。
清炒河虾，松鼠鳜鱼，莼菜汤，都是地道的苏城菜。
饭后，常溪亭载着边枝枝，两人一起去了机场。
车里的氛围很好，两人有说有笑，常溪亭打趣她：“你买的东西会不会太多了？后备箱都塞不下了。”
边枝枝回头看，有几盒因为后备箱没位置而放在后座的糕点，正想回话，手机响了。
是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