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边枝枝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辗转反侧。
窗外的风声象是呜咽,搅得她心神不宁。
魏子羡递来的纸巾,他偶尔停留的目光,他默许她在空间内移动……这些细小的进步在她脑中一一闪过。
下一步该怎么办?
如何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创建起足够支撑他在二十多人面前停留十分钟的信任?
她想起陆方池提过,魏子羡对食物极其挑剔,只吃固定厨师做的几样东西,这是自闭谱系患者常见的刻板行为之一。
打破它,意味着颠复他安全感的一部分,风险极高。
但……或许可以尝试另一种方式。
第二天,她找到李管家,谨慎地提出请求:“李管家,我想借用一下小厨房,给自己准备午餐便当。可以吗?”
李管家审视了她片刻,似乎在评估这个请求背后的意图,最终点了点头。
“可以。但请勿打扰主厨的工作,并保持清洁。”
“谢谢您。”边枝枝暗暗松了口气。
于是,边枝枝开始每天花一点时间在小厨房里准备两份便当。
她做得极其用心,食材新鲜,搭配均衡,摆盘也尽量精致美观,甚至偶尔会用胡萝卜片刻出简单的小花点缀。
她不确定他会不会接受,这更象是无声的邀请。
第一天,她将两份看起来一模一样的便当带到活动室。
午餐时间临近,佣人前来询问是否送餐时,她象往常一样起身离开,将自己那份带走,另一份则留在桌上,旁边放好干净的餐具。
“少爷,我去吃午餐了。”她象往常一样告知。
离开活动室的一个小时,她的心始终悬着。
期待推开门能看到空掉的食盒,又害怕看到原封不动的失望。
一小时后,她推开门。
目光第一时间投向长桌。
那份便当,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连餐具摆放的角度都没有丝毫改变。
食物的香气似乎已经散去。
失落的潮水涌上,但很快,她又强行将其压下。
这在意料之中,她告诉自己。
没关系,慢慢来。
第二天,依旧如此。
第三天,当她午休后回到活动室,推开门的瞬间,她的脚步顿住了。
长桌上,她留下的那个便当盒……是打开的。
里面的食物,消失了。
他吃了!
他真的吃了!
她几乎要哭出来,强忍着才没表露出来,只是收拾便当盒时,动作格外轻快。
当天下午,负责收拾活动室的年长女佣王姐,象往常一样进去整理。
当她看到那个被食用干净的便当盒时,脸上露出了惊讶。
她不敢耽搁,立刻将这件事汇报给了李管家。
李管家听到消息时,正在核对本月的生活物资清单。
他执笔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确认道。
“确定是边小姐带来的那份?少爷用了?”
“千真万确,李管家。食盒都空了,餐具也用过了。”
王姐低声回答,语气里也带着不可思议。
在这宅子里待得久的人都知道,少爷对入口的东西有多挑剔和固执。
李管家沉吟片刻,挥挥手让王姐下去。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主楼书房。
书房里,魏砚秋正在开一个越洋视频会议。
李管家安静地站在门口等待,直到会议结束,他才走上前。
“大小姐。”
魏砚秋揉着眉心,问道:“什么事?”
“关于边小姐和少爷……今天中午,少爷用了边小姐准备的便当。”
魏砚秋揉捏眉心的动作猛地停住。
她抬起头看向李管家:“全部?”
“是的。连续三天,边小姐都准备了两人份的便当,前两日少爷未动,今日用完了。”
魏砚秋靠向椅背,眼神变得复杂难辨。
接受外来食物,这对于魏子羡来说,是极大的突破。
这意味着他对边枝枝的信任,已经创建到了一个相当稳固的程度,甚至可能超出了她的预期。
这无疑是天大的好事,是这几年来她听到的关于弟弟最积极的消息。
但……速度是否太快了点?
这个边枝枝,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之前那么多声名显赫的专家都做不到的事情?
这种进展的速度,是正常的疗愈效果,还是……夹杂了其他因素?
沉默在书房里蔓延。
过了一会儿,魏砚秋才开口,“知道了。”
她对侍立一旁的周霖吩咐道。
“给边枝枝账户打一笔奖金,金额按之前定的标准。不必特意告知她原因。”
“是,魏总。”周霖颔首,立刻转身去办。
“继续观察。”魏砚秋补充道,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文档,语气淡漠,“有任何异常,随时向我报告。”
“明白。”李管家微微躬身,退出了书房。
当晚,边枝枝在房间里整理一天的记录时,手机屏幕亮起,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通知。
一笔数额可观的奖金入帐,附言只有两个字:“奖金。”
没有署名,但边枝枝知道是谁。
这不是对她个人的认可,而是对她“有效推动疗愈进程”的嘉奖。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眼睛弯成了月牙,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少爷啊少爷,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我的财神爷啊!
然而,在这座深宅大院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众人的眼睛和私下里的交头接耳。
边枝枝这点“特殊化”的举动和少爷“破天荒”的回应,很快就在佣人之间传开了。
第二天清晨,边枝枝照常去厨房准备便当时,刚走到虚掩的门口,就听到里面两个早起打扫的女佣在料理台角落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昨天少爷吃了她做的饭。”
“真的假的?你别诓我!少爷的胃口不是一向只认陈师傅的手艺吗?连大小姐之前亲自下厨炖了好几个小时的汤,少爷都没碰一下呢!”
“千真万确!收拾餐具的王姐亲眼看见的,食盒都空了!”
“啧……这新来的疗愈师,看来是有点手段啊……这才多久?”
“长得也就那样吧,清清秀秀,算不上多惊艳,谁知道背地里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法子……”
“嘘!小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