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呀你干什么,孩子看着呢”
花女士容光焕发,脸颊泛著一抹久违的红晕,娇羞地推了推吴老板的胸口。
吴老板笑呵呵地松开了手,转而张开双臂,将两个儿子也揽了过来。
病房里那股压抑了数日的阴霾,终于被这迟来的温暖彻底驱散。
一番劫后余生的寒暄过后,吴老板也终于从妻子和儿子的口中,了解了他昏迷这些天所发生的一切。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那个虽然满脸疲惫,眼神却已然褪去青涩、多了几分沉稳的长子,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长大了。”
没有过多的言语,仅仅是这四个字,便让吴槿这段时间所有的辛苦与委屈,都有了回报。
随后,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个盛放著千净莲华的紫檀木盒上。
“这地阶灵药,是从哪来的?”吴老板看着那几片流光溢彩的莲花花瓣,神情惊骇,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疑惑。
花女士将昨晚发生在吴家宅邸外的那一幕,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一个左眼打着绷带,手腕上戴着一根普通红绳手链的神秘人。
吴老板紧锁眉头,在脑海里飞快地搜索著所有可能的人选,却发现自己根本想不到会是谁。
能拿出地阶灵药,其实力与背景,绝非等闲。
可这样的大人物,又为何会对吴家施以援手?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吴老板最终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不管他是谁,总之,是我吴家的恩人”
这件事,也就这么暂时不了了之了。
第二天,吴老板的身体在地阶灵药的作用下迅速好转,甚至感觉年轻了几岁,很快办理了出院手续。
他雷厉风行地回到公司,迅速将那些因为他倒下而变得混乱不堪的秩序重新稳定了下来。
吴槿也跟着忙前忙后,处理著各种善后事宜。兰兰闻穴 哽新罪哙
父子二人一直忙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
刚一进门,一股久违的、充满了烟火气的饭菜香味便扑面而来。
只见花女士正系著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著,脸上挂著幸福的笑容。
而吴桐,则在一旁有模有样地打着下手,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帮倒忙。
花女士的手艺极好,只是自从家业做大之后,便鲜少再亲自下厨。
如今为了庆祝丈夫大病初愈,她特意亲自操刀,准备了满满一桌的家宴。
没过多久,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肴便被端上了餐桌。
油光锃亮、肥而不腻的红烧肉。
肉质鲜嫩、淋著滚油的清蒸鲈鱼。
金黄酥脆的炸排骨,清炒的时蔬,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莲藕排骨汤。
都是些再寻常不过的家常菜,却充满了家的味道。
吴桐就好这一口,吃得不亦乐乎,小嘴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偷食的仓鼠。
吴老板和吴槿难得地一同小酌了几杯,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笑意。
花女士则笑意盈盈地坐在一旁,不停地给三个男人夹着菜,嘴里还念叨著“多吃点,多吃点”。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仿佛之前那场足以摧毁整个吴家的危机,从未发生过。
吴桐正埋头扒饭,口袋里的手机,却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
陌生号码。
归属地,淮都。
“!”
他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我吃饱了,我先回房了”
吴桐猛地放下碗筷,胡乱地擦了把嘴,丢下一句话,便马不停蹄地朝着楼上自己的房间跑去。
到了二楼,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那有些过速的心跳,这才按下了接通键。
他放轻了呼吸,将手机贴在耳边,专注地听着。
电话那头,却是一片死寂,只有微弱的电流声。
“喂?”
吴桐终于忍不住,试探性地喂了一声。
他放慢脚步,推开了自己卧室的房门。
“是吴桐吗?”
手机里,终于传来了一个少年略带沙哑的、有些迟疑的低沉声音。
吴桐的内心瞬间一喜。
是湛沧澜!
想不到这家伙效率还挺高的嘛,这才几天功夫,就搞到一部手机了。
“湛沧澜!是你吗?”吴桐的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惊喜,仿佛一个终于等到心上人电话的怀春少女。
他一边说著,一边走进房间,反手将房门轻轻掩上。
一抬头,就看见灵偶吴桐正盘腿坐在他的大床上,一脸八卦地看着他,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做着口型。
“你、老、公?”
吴桐的脸“噌”地一下就红了,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眼前这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给活活掐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深呼吸。
“嗯,是我”
之后该怎么展开?先嘘寒问暖一下?
吴桐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
就在他绞尽脑汁,搜肠刮肚,最后只从嘴里干巴巴地挤出两个字“那个”时。
他只觉得手里一轻。
手机竟被不知何时凑上来的灵偶吴桐一把抽了过去。
紧接着,一个清脆悦耳、语速快得如同机关枪般的女声,从手机听筒里清晰地传了进去。
“湛沧澜你好帅哦要不要做我男朋”
我去!!我踏马嫩死你!!!
吴桐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整个人直接红成了煮熟的虾子。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一个饿虎扑食,直接将那个还在口无遮拦的灵偶扑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系统!系统你给我把它回收了!!”
“叮,回收成功。”
被他压在身下的灵偶吴桐,脸上的表情猛地一僵,随即迅速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消散在了空气中。
吴桐手忙脚乱地从床上捡起手机,语气因为极度的慌张而变得语无伦次。
“我刚刚什么都没说!你也什么都没听到!听到没有?!”
“额听不到?”
电话那头,传来少年带着几分困惑与茫然的回应。
吴桐的心更虚了,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特么的都叫什么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都怪那个该死的灵偶!
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气氛,就这么隔着电话线,在两人之间疯狂蔓延。
吴桐实在是顶不住了。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让湛沧澜加他的微信,就是他现在用的这个手机号。
说完,便如同逃命般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提到微信,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加那个狗道士。
吴桐从储物袋里,翻出了那张被他揉得皱巴巴的小纸条,按照上面那串歪歪扭扭的数字,在微信里输入,点击了添加。
没过一会儿,他的手机便接连收到了两条提示。
【您已成功添加‘正道的光’为好友,可以开始聊天了。】
【‘湛沧澜’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吴桐正准备先通过湛沧澜的好友申请,那个叫‘正道的光’的家伙,已经迫不及待地发来了一连串的消息。
“是王刚吗?”
“王刚?”
“妖女?”
“收到请回答。”
“喂喂?”
吴桐成功添加了湛沧澜,看着那个还在不停闪烁的头像,被烦得不行。
【梧桐】:你有病啊?
【正道的光】:你终于加我了!怎么这么晚啊?
【梧桐】:你以为我很闲吗?还有,别特么叫我王刚了,我叫吴桐
【正道的光】:?你骗我?
【梧桐】:我不仅骗你,我现在还要删了你
【正道的光】:别别别
【梧桐】:那你先给我闭嘴。
见那边终于消停了下来,吴桐这才松了口气,点开了与湛沧澜的聊天界面。
湛沧澜的网名就叫湛沧澜,头像是初始头像,应该是刚开的微信号。
他的网名叫‘梧桐’,头像是路边随手拍的一棵梧桐树一样,简单直接。
吴桐迟疑了一会,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却迟迟不知道该打些什么好。
刚才那通电话实在是太尴尬了。
他现在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回荡著灵偶那句石破天惊的“你好帅哦要不要做我男朋”。
肯定给湛沧澜听到了
但其实仔细想想
如果,只是如果,自己真的应了那个灵偶的胡言乱语,给了湛沧澜一个小男友的名分
就湛沧澜那个没见过世面、情窦初开的纯情小处男样,不得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
不得直接跪下来喊妈妈?
那不得对自己更加依赖,更加死心塌地?
他对自己的依赖和好感度,那不得直接突破天际?
到时候,自己再随便找个机会,在他面前“嘎巴”一下,假死脱身。
那得到的气运值,岂不是要多到爆炸?
感觉比旮旯给木还简单。
只要只要能过了自己心里这一关。
只要这件事,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只要自己一直吊著湛沧澜,让这个可怜的小处男,一直能看到却吃不到。
那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气运值罢了。
可怜的小处男湛沧澜,终究只能被他吴桐玩弄于股掌之间。
哦齁齁齁桀桀桀
吴桐的嘴角,忍不住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反派专属的笑容。
但是!
他吴桐,是不可能主动提出来的!
向一个傻乎乎的杂鱼男主表白什么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他要等著那小子自己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