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江湖,从来不讲什么光明正大。
别说邪魔外道,就算是自诩名门正派亦或者侠义豪杰,也绝不会喊什么“让开,莫让人说我们以多欺少”的场面话。
能偷袭,就绝不硬拼;能群殴,就绝不单打独斗。
这才是这个江湖的底层逻辑。
完美展现了陈鹤皋老师的疯狗流派风格——如果有大运,那么每一个江湖中人肯定都会买一辆常备。
所以当“棺材里伸手死要钱”施耀先和“败家的花花公子”潘小安一路追查到身怀金丝甲的周思落脚在这间客栈之时,两人几乎不需要商量,仿佛本能般麻利地扒了真正店小二的衣裳换上,扮作送热水的小厮,待周思上楼后,隔了一会再一路跟上,摒息凝神地候在周思房门外。
他们早听说周思的剑法很强,被那从关外归来的小李探花称之为绝世无双。
一路上的战绩也侧面印证了这一点——急风剑诸葛雷、碧血双蛇,连那擅使漫天花雨暗器手法的千手罗刹都被其轻易杀死,足可证明一二了。
但人开门时,手总得离开剑柄吧?
况且他们两人同时出手,一人高举短棒,挟着恶风直砸周思顶门囟穴,一人并指如戟,直刺周思身上致命大穴!
一上一下,快如闪电,几乎默契到同一时间出招,简直像修炼了合击绝技。
除非对手真生出四只手来,否则如何能挡?
这门扉洞开的电光火石一样的间隔时间,便是他们心中算定的、万无一失的绝杀之机!
周思的确是用双手来开门的,但他除了一双手,还有一双脚。
而且不是一般的脚,是夺命书生的面目全非脚。
固然在顶尖高手对决中上不得台面,但对付这两人,确实绰绰有馀!
就在施耀先的短棒砸落、潘小安的毒指即将触体的瞬间,周思的脚却后发先至——
“咚!”“咚!”
两声沉闷如重槌擂鼓般的巨响,几乎不分先后地炸开!
施耀先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道,狠狠踹在了自己持棒的右手腕上!那感觉不象被脚踢中,更象被一柄沉重的铁锤砸了个正着!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淅响起。他整条右臂瞬间扭曲出一个怪异的角度,剧痛还没来得及冲上大脑,人已如同破麻袋,倒飞出去,“轰隆”一声撞塌了走廊对面的板壁,碎木尘土飞扬!
而潘小安更惨!
他并指戳出的毒手,离周思心口只差三寸!但一只穿着普通布靴的脚,却后发先至,而且精准无比地印在了他毫无防备的脸之上。
“噗!”
潘小安只感觉自己的面骨好象在这一脚的劲力下塌陷了几分,鼻梁也塌陷下去了不少,所有的凹凸不平都被这一脚抚平了。
他眼珠凸出,身子被这脚踹的后仰起来,而周思的脚如影随形仿佛黏在了上去,顺着他被踹得后仰的力,腾空而起,再顺势坠下!
砰!
潘小安成了人肉垫子,周思的大脚稳稳踩在他那被“面目全非”的脸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开门后不到一息之间!
周思双脚站在潘小安的脸庞上,如履平地(物理)。
目光平静地扫过走廊尽头闻声探头、又吓得缩回去的其他房客,最后落在脚下这名偷袭者身上。
啪嗒一声,周思从潘小安脸上走下来,看着面如平湖(物理)的潘小安,冷笑道:“潘大少,你怎么用脸撞我的脚?”
潘小安已然神志不清,他那塌陷的脸庞甚至无法严丝合缝地睁开上眼皮,听到这话,还是气地瞪圆了眼睛。
正在这时,一根短棒“嗖”地一声,从躺在地上的施耀先身上激射而出,目标却不是周思,而是房内的林仙儿,同时,施耀先本人却是猛地窜起,看也不看潘小安一眼,只是自顾自亡命奔逃。
他的意思很明显,便是将逃避的时机赌在周思不会不管那名跟随他的侍女,一定会先去救人这一点上。
只要周思折返而去,施耀先自信以他的轻功能从这人员混杂的客栈中,从周思手中成功逃跑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林仙儿裹着青衣,看着飞来的短棒,却没了之前的慌乱——她可是有“主人”的狗了。她甚至没躲,反而下意识期盼地望向周思。
一道惊艳剑光亮起,短棒应声碎成数段!
林仙儿心花怒放:果然,她是对的,那男人已经对自己心软了,自己只需要再接再厉~~拿下他~~
男人,还不是被自己拿捏得死死的?
看着周思远去的黑色背影,一汪春水,横在林仙儿的眼波中,她咬着唇,压下心头悸动。
实际上,周思并没有觉得两难。
顺手的事罢了。
两者的实力差距太大,在施耀先、林仙儿之流的眼中,这是一个二选一的选择题,但在周思的眼中,这其实是个排序题。
斩碎短棒后,他身形一晃,三步便追至施耀先身后。施耀先只觉后颈发凉,亡魂皆冒,拼命前冲!
但在周思三丈范围内,任何咫尺都是天涯!
施耀先只觉脖子一凉,眼睁睁看着一具无头身体兀自前冲几步,颓然倒地。
最后一个念头:好快的剑!果然无双!
周思回身,又一剑结果了还在“面目全非”状态挣扎的潘小安。
至此,死要钱与败家子,死!
林仙儿立刻凑上来,声音甜腻:“主人的剑法越看越惊艳~~”那姿态,仿佛身后真有条看不见的尾巴在摇。
周思皱眉。他方才只是羞辱林仙儿,并没有真的跟她玩什么主仆py,但这女人似乎真的把自己当他的狗了,难不成打算曲线救脸?
这恶女人执念太深,要不干脆还是一剑杀了了事?
察觉周思眼中寒光一闪,林仙儿浑身一颤,但想起他刚才“优先救自己”的举动,又心下稍安,但也不敢更加放肆撒娇,只是乖巧地低着头。
周思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因为这女人如今最为可怖的容貌已毁,剩下的手段也就只能欺负欺负阿飞那个单纯少年。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还要怎么继续装疯卖傻?
这波,他在大气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