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宁殿内,赵扩那具无头尸身还跪在地上,鲜血顺着金砖缝隙蔓延,染红了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蟠龙柱。
沉默站在尸体旁,没再看一眼这位大宋官家。
他唤出了脑海神秘镜子。
【当前善恶点:142700】
“全部加点先天功。”
沉默在心中默念。
龙象般若功虽然霸道,但他现在肉身力量已经足以横推当世。反倒是内功修为,虽然有一百三十五年真罡,却始终卡在一个瓶颈上。
实在是不突破不爽力!
【叮!消耗善恶点100000点】
【先天功圆满】
轰!
沉默只觉得脑海中一声炸雷。
原本在经脉中奔涌如大江大河的先天真罡,此刻竟然又开始压缩、坍塌。就象是气态化作了液态,液态又凝练成了固态。
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的听觉、视觉、触觉在一瞬间被无限放大。
他能听见皇宫外三里地,一只野猫踩碎瓦片的脆响;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微尘;甚至能感觉到这福宁殿下,地脉流动的微弱震颤。
天人合一!
沉默缓缓睁开眼。
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变得深邃无比,不起波澜。
他试着抬起手,想要调动天地间游离的元气。
按照先天功圆满的描述,到了这个境界,自身便是小天地,可引动外界大天地之力,内力生生不息,无穷无尽。
然而下一秒,沉默眉头皱了起来。
“空的?”
他只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干涸得可怕。
无论他怎么牵引,能调动的天地之力都微乎其微。
“原来如此。”
沉默放下了手,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方天地的灵气太枯竭了。
就象是一个没有水的池塘,鱼儿长到一定程度就会缺氧而死。
难怪这百年来,江湖上再无一人能踏入先天之境。
至于当年王重阳身为天下第一,还是先天功的创法者,却止步于先天功大成……
沉默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无法得到外界补充,却凝练了十倍不止的恐怖真罡。
“恐怕他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
沉默低声自语。
以王重阳的天资,未必不能强行突破。但那样做的代价太过惨烈——
首先,他的内力修为不够深厚。王重阳虽然天下第一,但终究只是凡人之躯,一生苦修也不过积累了七八十年的内力根基。而先天功圆满需要的内力底蕴,至少要百年以上才能勉强支撑突破时的消耗。
更致命的是,突破之后若无天地灵气补充,每一次动用圆满境界的力量,都要燃烧本源生命力。以王重阳当时的年纪和身体状况,恐怕突破成功的瞬间,就会因为真罡反噬而当场暴毙。
即便侥幸熬过突破,往后每次出手都是在透支寿命,不出三年必死无疑。
所以他选择了止步,宁可留在大成境界,至少还能多活些年月,将全真教法传承下去。
“不过……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他有系统,有点数。这天地给不了他的,他可以从恶人身上拿。
更重要的是,他拥有一百三十五年的先天真罡作为根基,远超王重阳当年数倍。这样深厚的内力底蕴,即便突破时消耗巨大,也完全能够承受得起,根本不需要燃烧生命力。
沉默感受着体内那股凝练到极致的真罡,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突破圆满境界所需的真罡消耗,对旁人而言或许是生死大劫,但对拥有一百三十五年内力根基的他来说,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脑海中,杨玉环的声音响起:“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超越王重阳了吧?”
“应该是。”沉默淡淡回道,“不过这世上没有王重阳这个人了,无从比较。”
“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快!官家就在里面!”
“护驾!一定要护住官家!”
数百名身穿紫袍、红袍的大臣,在禁军的簇拥下冲进了福宁殿。为首的是当朝宰相史弥远,还有那个一直主张议和的参知政事。
当他们看清殿内的景象时,所有人都象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那一地的血。
那具跪着的无头龙袍尸体。
还有那个站在尸体旁,正在慢条斯理整理袖口的年轻道士。
“官……官家……”
史弥远两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指着沉默:“你……你这妖道!你竟然弑君!你这是要造反啊!”
“造反?”
沉默转过身,目光扫过这群平日里衣冠楚楚、此刻却面无人色的大员。
“贫道只是帮大宋清理门户。”
他走到龙椅旁,一脚将赵扩的尸体踢开。
尸体滚落台阶,正好停在史弥远面前。那断颈处的血还在往外冒,吓得这位权倾朝野的宰相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史弥远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官家……真的驾崩了……”
他心中虽然万般不愿承认这个事实,但眼前的血淋淋的现实容不得他逃避。大宋的皇帝,真的死了。而且是死在这个妖道手里。
“国不可一日无君。”
史弥远强自镇定,颤声道:“如今官家驾崩,当速立新君。臣以为,当立赵扩之弟赵竑为帝,以安天下人心!”
“对!立赵竑!”
几名大臣立刻附和,抓住了救命稻草。
赵竑是赵扩的同父异母兄弟,在宗室中颇有声望。这些大臣心里打着小算盘——只要立了新君,这妖道就算再厉害,也不敢再肆意妄为了。
沉默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竑?”
他缓缓开口,“贫道记得,此人当年曾上书,说岳飞之死乃是&039;咎由自取&039;,还说什么&039;武将不可专权,死得其所&039;。”
史弥远脸色一变。
“还有,”沉默继续道,“金人南下时,他躲在临安城里,写了一篇《议和策》,主张割让江北三州,以求苟安。这样的人,也配当皇帝?”
“那……那便立赵扩之子……”
“他儿子才三岁,”沉默打断他,“三岁小儿登基,你们这些人是想垂帘听政,把持朝纲?”
史弥远额头冷汗直冒。
这妖道怎么什么都知道。
“宗室之中,还有赵与莒……”
“够了。”
沉默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闭上了嘴。
他目光在殿内搜寻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
那里缩着一个小女孩。
大概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粉色宫装,显然是个不受宠的皇室宗亲。她正瞪着大眼睛,惊恐地看着沉默,怀里还紧紧抱着一只断了腿的布老虎。
在满殿的血腥和杀戮中,只有她是干净的。
沉默盯着那个小女孩看了片刻。
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孩子顺眼。
或许是因为在这满殿的权臣、宗室、禁军之中,唯有她的眼中没有贪婪、恐惧,只有单纯的害怕。
这种纯粹,让他想起了前世那个生病的妹妹。
沉默走了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冷硬。
小女孩吓得往后缩了缩,但看到沉默那双平静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的恐惧少了几分。
“赵……赵灵。”她小声说道。
“好名字。”
沉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头顶的两个发髻。
小女孩没有躲,反而怯生生地问:“道长……你会杀灵儿吗?”
“不会。”
沉默摇摇头。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内那些瑟瑟发抖的大臣。
反正这皇位谁坐都一样。
那些宗室里的男丁,不是主战派就是主和派,要么贪婪,要么懦弱,换谁上去都不过是重蹈复辙。
倒不如换个小女孩试试。
至少她现在还是一张白纸,没有被这朝堂的污浊染黑。
说不定,南宋还能因此一直存活下去。
“想不想坐那个位置?”
他指了指那张沾血的龙椅。
赵灵摇摇头,奶声奶气地说:“那是官家坐的,灵儿不敢,灵儿怕。”
“不用怕。”
沉默一把将她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