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原本应该光鲜亮丽,可实则却也不过是个备受议论之徒。
这与一个寄人篱下的沉莹袖又有何区别呢?
不过都是做什么事情都随不了自己的意。
稍有行止踏错,也会被人议论纷纷。
“本宫可怜?”
这番说辞,倒是他头一个听见的。
这世间有人说他杀伐果断,征战四方,是个愿凭天下烂事的将军。
也有人说他心狠手辣,喜爱折辱,更喜欢屠杀殆尽,是个乱世魔王。
可唯独无人说他可怜。
即使他毁了熔断了腿。
若非是陛下无心改立他人,这太子之位也早已成为他人的添妆。
“你不可怜吗?”
沉莹袖放下手中杯盏,细细说来。
“你早年征战沙场,日夜被敌军所困,只能以刀剑论输赢,却落了个噩梦缠身,以至于此生身旁再不能与他人同寝。”
变成了个孤家寡人。
“因为征战,你双腿残废,面目尽毁,即使如此,也无人为你伤怀,反而…陛下怨恨已无法行礼于人间,皇后只想利用你如今太子之身,揽住群臣之权,可他们都从未心疼过你,更不知每次午夜梦回,你得多难过。”
沉莹袖将心比心,果然瞧见他紧紧握住的拳头,沉莹袖便知他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
如今所有处境皆是为了这天下为了黎民。
可天下黎民却从不曾感激他曾经过往。
反而是怨恨着这太子容不下人。
“本宫……”
沉莹袖倒了杯茶递给了他,而后又再度开口。
“尤其是若还想走在这人世间,瞧一瞧这平民幸福,还要借助世子的身份,借助那秘药,才能够如常人一般。”
沉莹袖说着,但那只手却已搭上他那双腿。
听见沉莹袖的话,他却警剔的看着眼前之人。
“你怎么知道…本宫是利用密药才能够站起来,而不是本宫的双腿本就有知觉,这一切不过是本宫…”
“若是你腿真有知觉,我的手放在你腿上这么久,你这一点都没反应吗!”
众人皆知那残酷,太子是罪不容得他人近身。
沉莹袖的手放在席知澈的身上良久,若真是…他早就出言阻止。
席知澈这才发觉,连忙将轮椅往后挪了挪。
沉莹袖的手中成空,却颇觉得有趣的笑出了声。
“所以你可真是个可怜的太子。”
沉莹袖坐回了原处,又把玩着手中的茶盏,而后开口。
“你我二人的合作已经至此,不如我再多添一份力,我可以帮你的腿恢复知觉,也可以帮你恢复容貌,但是你必须保证我之后若能获自由,绝不受任何人辖制。”
沉莹袖那双眸紧紧的盯着他,也在暗自打量,想知道他心中究竟如何看待此事。
他咳了两声,四是在掩盖刚刚二人之间亲密之举而给他带来的那份悸动。
“慕雨声这些年不知在暗处寻了多少神医,他们从来拿本宫的腿都没有法子,更别说是这张早就已经被火烧毁的脸,你如此狂妄,又不怕自己做不到,到时候我反而会降罪于你。”
“我答应你的事情,若是我做不到被你罚,也是我活该,但若是我做到了,我也绝不可能平白无故帮你。”
席知澈见状,便也点了点头。
“你若真能帮得上本宫,自然你想要什么本宫都随你的意思,但若是你帮不到本宫,也别怪本宫不给你脸。”
——
又过几日。
沉莹袖与太子一同前去参与苏姨娘的宴会。
在这宴会之上,沉莹袖根本没想到承王竟也会在此。
之前听说苏茵茵失了孩子后,承王便有多番不喜。
又几番折腾,嘴中时常叫着孩子离世并非是偶然,承王更是将人挪去了王府之中的偏僻之处,让人好生姜养身子。
可今日承王竟会来此宴会,甚至还将苏茵茵抱于怀中,二人浓情蜜意的模样。
承王看见席知澈,迫不及待地便走上前来。
“见过太子,只是偶然听苏姨娘提及今日宴会邀请了太子,没想到太子真的赏脸。”
他看着太子,但眉眼之中倒真有几分追捧之意。
可太子对他却没什么好印象。
一个只会吃花酒的酒囊饭袋。
他可不甚在意。
看着席知澈与他擦肩而过,随后毫不客气的直接坐在了左侧的下席。
他心中虽有不满,紧紧握着拳头,但表面上却也不见风云。
太子!
他身后不仅有着皇后的伫立,更是有着陛下的欣赏。
这世间没有几个人能够动摇他太子的身份。
承王当然也没想过要取而代之。
不过今日的忽视,早晚他会从席知澈的身上讨回来。
承王心下不满,又看着站在原地一直不曾挪动脚步的沉莹袖,不由得低声怒斥。
“站在这做什么?不赶紧去陪太子,你把太子给本王陪好了,你想要什么都行,你若是敢得罪太子,小心你的狗命。”
沉莹袖点了点头,便一副害怕的样子,连忙跑去了太子身侧。
苏茵茵嫉妒之心溢于言表。
凭什么沉莹袖就能够让太子亲自陪同一同前来宴会。
而她。
若不是在承王妃的授意之下,在此等宴会之上请了太子,怕是承王再也不会看自己一眼。
今日即使看它似乎与从前一般疼爱自己,可实则那眉眼之中却无半点暧昧。
甚至神色急躁,一眼瞧见席知澈,便匆忙寻去,将自己落在此处。
承王有些没趣的回了原位,但却也不曾搭理苏茵茵。
苏茵茵几番示好,但却也被眼前之人推得干净。
心下更是不满。
不过过了今日,沉莹袖就会变成这世间众人所不齿之人,想到此处,苏茵茵才方有几分心安。
“今日宴会…原本是为庆贺我生辰而来,也是为了能让这院子热闹些,诸位不必拘谨。”
苏茵茵说完又看向太子。
“妾身之生辰,能请来太子,是妾身之福,这第一杯不如就先敬其太子如何?”
且先不说,就连承王妃的宴会也不一定能说服他来。
小小妾室,能得他赏脸,可真是千古难寻。
席知澈举了杯,只是示意一下,并未饮下。
他从不喝外间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