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知澈睁开了眼睛,透着屏风,却也能瞧得见那人的身姿。
不知是否是许久未见,倒觉得此刻的沉莹袖似乎有几分瘦弱。
房内并无动静。
沉莹袖也壮了胆子,便走到了屏风后,却没想到直勾勾的撞入了那双眼。
那是一双看起来很是深邃,亦是带了无数故事的双眸。
沉莹袖连忙低头,记着那嬷嬷说的忌讳,而后再度开口。
“见过太子。”
他轻哼,却不做任何回应。
“王爷说…”
“沉莹袖。”
他字字清楚,将那人的名字似乎镌刻于心头,又细细敛于唇齿之间。
沉莹袖心下一惊,连忙跪倒在地,生怕会得罪了这阎王爷。
“不知太子可有什么吩咐?”
他轻抬眉眼,目光直直的落在她身上,似乎要看透那人骨子里的风景。
“他派你来,不会仅仅只是送一碗醒酒茶吧?”
他早已看透沉莹袖的目的,更是早已明了那承王的算计。
他挪动轮椅,“咯吱咯吱”的声音落了人心头。
让沉莹袖略有几分不安。
“他是让你…”
同样的青玉白扇,这次挑起的却是女子的下巴。
“他,让你来勾引本宫,让你爬上本宫的床,好让她觉得拿捏了本宫的软肋,对吗?”
沉莹袖低垂着眼。
即使从前便见过他,可今日他的气场与从前不同。
从前的他,挂着慕雨声的皮,总有几分顽劣不堪的模样。
现在的他,被青铜面具所裹挟的脸,这身残破不堪的残躯,到处都显著真正“阎王”气息。
“妾身徨恐,还请太子恕罪。”
他用了力,那青玉白扇迫使着女子彻底将整个面相露于眼前。
那双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攀岩在女子白淅的脸庞上,给人一种独特的对比。
“本宫倒还真是喜欢你这张脸,不如…剥下来让本宫带回太子府,好生观赏如何,本宫一定会好好照顾这副皮囊的。”
沉莹袖闻言,害怕的往后缩了缩,那身子骨也颤斗了几下。
他瞧着眼前如此胆小如鼠的人,却笑出了声。
果然。
只要他恢复了太子之身,只要他成为了那众星捧月的存在。
这世间并没有任何人眉眼之中再对他没有半分畏惧。
他颇感无趣的松开了控制人的扇子,那扇子应声落地。
可人却装作没听见,动静一般挪动着轮椅重新回到了窗台下。
“还不快滚?”
他声音里听不清态度,沉莹袖也一时拿捏不住。
可骨子里的畏惧,却让沉莹袖直接退了出来。
那嬷嬷原本便守在门口,看见沉莹袖这么快的便走了出来,连忙伸手将人拽到了一旁。
“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太子如何了?你与太子……”
面前的女人只有神态有几分慌乱,可身上的衣服却完整如初,甚至也无半分痕迹。
“真是个废物,王爷还说里头那位一定能看得上你,还真是白费心思。”
嬷嬷松开了她的手,眉眼中满是厌恶。
但又想起了些什么?
“你如此冒冒失失的闯进去,里头那位可怪罪了。”
沉莹袖摇了摇头。
这番举动才让嬷嬷放下心来。
“没怪罪就好,没怪罪就好,省着王爷……”
嬷嬷一边念叨着一边往前走,根本没再关注沉莹袖。
沉莹袖无路可去,便只能跟着嬷嬷一同出了院子,直到在看到瑞草时,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好在……
“见过世子。”
那颗没放下去的心又再次提了上来。
一模一样的脸露在自己眼前,可眼前的男子,眉眼中却更带着几分轻挑。
沉莹袖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着沉莹袖。
就是那个让他有了意外之喜的女人?
看起来也并不有什么独特之处。
反而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却让人心中生烦。
“见过世子。”
沉莹袖低下了眉,一副胆小如鼠的样子。
承王虽循了由头让他待在书房,但他却还是担心若席知澈一时失控,在王府落了人命,怕是连皇后那都无法交代。
承王若抓住这痛处,怕往后太子与皇后在承王眼前都抬不起头。
便随便寻了个由头,离开了书房,又回了此处。
不过这女人既然全虚全委的出来,看起来确实是最独特的那一个。
“你就是沉莹袖?”
沉莹袖微微点头,一旁的嬷嬷,没想到竟连与太子最为亲近的世子都认识她。
他往后撤了两步,目光落在一旁的嬷嬷身上。
“你们给太子送过醒酒茶了?太子入眠时最讨厌有人打扰,本世子走前不是已经吩咐过你们,你还敢让人进去?”
“奴婢该死,是沉姑娘怕太子饮酒过甚导致身体不适,所以才特意…都怪奴婢无法劝阻。”
这会倒是怪罪到沉莹袖身上了。
他蹙了蹙眉,虽然知道这一切都与眼前的女子无关,但却又有几分好奇。
若真有一日是需要沉莹袖劝告,沉莹袖真的能敢如此胆大的闯入他的房间吗?
他还会有言语,却从高处落下了个玉扇,直直的落在众人交谈的脚下。
众人随着声音而望去,便是在窗台前坐着的太子。
他有些不耐烦的目光落在众人身上。
“忙完了?忙完了就带本宫回去,莫要在不相关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他最后瞅了一眼沉莹袖,而后转身走进了屋子。
那奴仆便打算带着沉莹袖回话,却又听见他说。
“多谢沉姑娘替本宫奉茶,本宫如今觉得头痛,已经略微小了些,不知沉姑娘住在何处?可也在这王府之中。”
“我在…清泉居。”
沉莹袖抱了自家居所,见那人再无言语,才跟着老嬷嬷转身离开。
已经走进屋的慕雨声瞧着他这副样子,不得笑言出声。
“人都说你清心寡欲,不愿与人亲近,却真真的对这么一个人不一样,瞧瞧这护着的。”
他瞧着手上那已经破碎的玉扇,心里却在滴血。
这可是从盘云山上得来的玉石,千金难换。
“你问了人住处,不会真打算私下去见吧?你可别忘了…你如今是太子,是即将要与相府千金宋灵儿成婚的太子。”
他是绝不能与一个外室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