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快速的又装了一份,而后收下了沉莹袖递过来的钱。
沉莹袖前脚刚走,少年便也拢了院子,而后将两份一模一样的馒头送到了承王府的门前。
两份?
原本在宴会上已吃过馒头的王爷,此时并不对其感兴趣。
但看着一同拿进了书房的两份,蹙眉问道。
“怎么会有两份?”
“那店家说,一份是苏姨娘派人定了,但一直不曾派人去拿的,另外一份是一位姑娘去店中买的,属下问了其相貌与装扮,正是沉姑娘。”
沉姑娘?
承王的面前浮现了一个美人姿态。
那双颇有些烦闷的眼眸中带了些欣赏,但又很快被厌恶而取代。
“今日她…到时也给本王不少惊喜,能在王妃设的局里,如此独善其身的倒是头一个。”
“爷明明就看出这一切都是王妃在背后搞的,可始终却又不…”
“她不过是个小孩心性,觉得自己的东西会被他们抢走罢了,无法……”
这些都毫不重要。
他翻了个身,而后依靠在椅子上。
“这沉氏一时聪明一时笨,什么都学,可什么都学不好,将那份馒头扔了吧,你派人去警告一句,人还得要活得有特色才是。”
“是。”
——
莹玉棠。
九儿和苏茵茵如今尤如丧家之犬。
面前的独属于他二人的私人物件,早已被那些嬷嬷们全都扔出了主屋。
苏茵茵躲在九儿身后,半句话不敢说。
反而是九儿。
“你们放肆,姨娘如今还是这府上的姨娘,你们如此做,我不怕来日姨娘重新获宠,到时候你们个个都会遭报应的。”
“遭报应?”
这府上的女子众多。
王府宠爱,就如那落日之光,瞬息便可消失不见,亦可此生不再得知。
苏茵茵并不懂这个道理。
但九儿却懂。
如今若想在这些嬷嬷手中讨到好处,就不可有半分退步。
“那怎么了?我家姨娘如今年纪还小,甚至…容貌更是出众,王爷既能宠爱其多日,往后父宠也有希望,你们如此,就是大逆不道。”
九儿的维护落在苏茵茵的眼中,那双早就已经被利益熏透的眼睛里,倒是更平,添了几分人性。
即使有九儿的庇护,那些嬷嬷却也将苏茵茵同九儿赶到了一旁的偏房。
屋子比之前住的主屋小了整整一倍不说。
甚至就连物件都比那主物少得多。
九儿知道一切已成定局,便只好认命,帮其收拾起来。
苏茵茵见状,打断了九儿收拾屋子的举动,将人见到了自己的面前。
“我如今是失了王爷的宠,在这府上怕是以后…你是唯一一个我失去宠爱之后却也愿意维护我之人,你想办法离开这吧。”
苏茵茵的决绝,被惊扰到了九儿的心。
九儿跪倒在地,声音中带着哭腔央求。
“姨娘不要不要奴婢,奴婢什么都能做到,姨娘…奴婢只想跟随您。”
“你…”
苏茵茵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个时候能与自己互相取暖的,竟是个从未被他看上眼的奴仆。
“好。”
——
沉莹袖买了馒头,而后回了院子,果然不多时,王府便派人来敲打了一番。
明面上说让沉莹袖有特色。
实际上不过是说让沉莹袖莫要在东施效颦。
想来此刻承王的心中应该厌烦了跳梁小丑。
沉莹袖却畅快的很。
只要他心里难受,沉莹袖便觉得自己高兴。
那日宴会所发生的一切自各有传闻,也有些零丁言语入了那太子府。
“你是说她…游刃有馀的应对了承王妃?甚至还利用那人的手扳倒了她的敌人。”
“是。”
那书房之中的阴影之下。
隐藏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他双腿皆残,只能靠轮椅而行走。
此刻也与黑暗之中的脸庞,戴着青铜面具,掩盖着那脸上幼时所留下的伤痕。
他修长的手指敲打着轮椅的手柄,又低声叫着她的名。
“沉莹袖。”
果然是个极其“复杂”的女人。
而距离它不远处阳光普照的地方,却做这个吊儿郎当的少年。
“我就说你那日明明遇刺,怎么不早些回来,而在外面逍遥快活,如今想想,本来是因为遇见了你感兴趣的女子。”
他转了个圈,将手中打开的折扇收了回去。
细细观察之下,则会发现这把折扇是沉莹袖初次见席知澈时,席知澈手中拿着的那把折扇。
“要不是那日要伪装成你,去做那…你以为本宫会受了他们的自杀?”
那坐在椅子上的男子却啧啧两声。
“你自己贪图美色,回过头来倒说我?不过这些年…倒确实很少会有你接触下来竟毫无反感的女子。”
甚至如今竟让自己的手下去打探了起那人的身份。
“有兴致又如何?是按辈分,本宫还得叫她一句小嫂子呢。”
“你可别…你要是个个都要叫一句小嫂子,承王院里那些怕是要让你叫个几年都叫不完。”
男子顺口说了出来,可却也感知到了他那危险的目光。
“行,我不把那人与他们相提并论,但是…不过是个外室而已,你若真喜欢,就算是张口管承王要,他也绝不可能不给你。”
一个女人。
自然抵不上他们兄弟和睦来的更重要。
可男人却摇了摇头。
他操控着轮椅从黑暗之中走了出来,那双眼眸里不知带着些什么算计。
“本宫之前只当她…是个想要挣扎出了牢笼的雀儿,却没想到…还是一只会着眼的老鹰。”
他倒很好奇,一个看起来轻易便能够被折断脖子的柔弱女子。
又要如何翻身?
又要如何从一个王府的外室,变成一个身份干净的女子。
“还以为你至少会怜香惜玉,知道人在他王府里过得不好,便会伸出援助之手,将人捞出来,没想到你已经隔岸观火……”
不过这倒也符合他的性子。
“皇后催了我父亲几次,一直让我父亲替你挑选太子妃的人选,你…真的不自己瞧瞧?”
“那些女子终究进不了本宫的身,亲自不亲自的有什么区别,你尽管替我去挑,挑个温柔娴静,不会出错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