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宽厚温暖的手掌及时覆了上来,稳稳地包裹住她那双冰凉得吓人、仍在微微颤抖的手指。
“夫人,我没事,倒是你——”
他抬起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将她额前被冷汗和夜露黏住的几缕湿发拨开。
“奔波劳碌了一整夜,担惊受怕,心都悬在嗓子眼了吧?辛苦你了。”
林昭雪的鼻子猛地一酸。
这一夜积蓄的所有情绪,全都在他这句饱含心疼与理解的低语里,瞬间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她猛地别过脸去,用力吸了几口冰冷的夜风,喉头剧烈地滚动了几下,才勉强将汹涌而上的酸楚和失而复得的巨大情绪波动强压下去,声音哽咽而沙哑:
“你没事,你没事就好这就够了。”
两人之间这旁若无人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深情,让周围肃立的士兵们不约而同地垂下目光,
就连粗豪的汤鹤安都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挠了挠后脑勺,掩饰着不自然的神色。
铁塔般的雷震岳则干脆利落地扭过头去。
过了一会后。
汤鹤安才敢挪动脚步上前。
这个魁梧如山的少年此刻却像个闯下大祸的孩子,蔫蔫地耷拉着硕大的脑袋,满脸的懊悔与自责几乎要溢出来:
“大哥都、都怪我!是我无能,没能护住你左右,竟让那女人钻了空子我、我简直”
他越说越激动,羞愧得无地自容,猛地抬起醋钵大的拳头,狠狠一拳砸在自己厚实的胸膛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响。
一旁的雷震岳也立即抱拳躬身,声音洪亮却充满愧疚:“侯爷!是俺失职!俺没能护住你,罪该万死!”
楚奕轻轻松开林昭雪的手,步履沉稳地走到两人面前。
他伸出有力的手臂,稳稳地将这两人扶起,随即又抬起手拍在汤鹤安那肌肉虬结的宽厚肩膀上:
“与你们无关!今日之事,全怪对方实力确实超绝。”
“纳兰千泷那等惊世骇俗的武功修为,便是你们全力戒备,也未必就能拦得下她雷霆一击。”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两人的肩头,扫视向四周南衙军将士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提振人心的力量。
“倒是诸位——”
所有疲惫的士兵闻声,瞬间挺直了腰背,齐刷刷地抬起了头,目光聚焦于他们的统帅。
“今夜!为我楚奕一人之安危,劳烦诸位将军、弟兄,在这莽莽山林之中彻夜搜捕。”
“这份披肝沥胆、以命相托的袍泽之情——”
楚奕双手抱拳,神情肃穆,向着四周深深一揖,久久未曾直身:
“我楚奕,铭记五内,永世不忘!”
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致意所惊动,纷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慌忙还礼。
有人激动地高呼回应,嗓音一因为过度的疲惫和此刻的激荡而显得异常嘶哑:
“侯爷言重!护卫侯爷乃是我等本分!”
楚奕放下双手,挺直身躯,目光如寒星般锐利,缓缓扫过眼前一张张写满了深深倦意的脸庞。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宣布,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寂静的林间:
“明日,凡今夜参与搜山的南衙军将士,每人赏钱一贯!”
话音落下的瞬间。
士兵们脸上的疲惫表情瞬间僵住,一双双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惊喜。
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错了这如天降甘霖般的厚赏。然而,仅仅一个呼吸的停顿之后——
“谢侯爷!!!”
山呼海啸般狂热的吼声,猛然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