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只见官道尽头。
云安郡主一身鲜艳夺目的骑装,策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裙裾在风中猎猎翻飞,犹如燃烧的火焰。
她身后紧跟着的安明宇,骑着一匹青骢马,骑术明显生疏,身体在马鞍上微微摇晃,透着一股纨绔子弟特有的轻浮与散漫。
“吁——!”
云安郡主利落地勒紧缰绳。
她动作矫健地翻身下马,落地轻盈,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楚奕身上。
比起往日的羞涩含蓄,今日脸上堆着刻意明媚灿烂的笑容,带着几分故作坦荡,扬声问道:
“楚侯爷,刚才见右武卫的人马风驰电掣般经过,这大雁寺可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声音清脆,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和刻意营造的熟稔。
她话音未落。
紧随其后的安明宇,目光早已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了轮椅上那道身影上。
女子肌肤胜雪,容颜是惊心动魄的冷艳。
尤其那双微微上挑的眸子,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俯瞰众生般的睥睨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安明宇看得呼吸猛地一窒,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和瞬间从心底窜起。
如此人间绝色,肯定与楚奕无关!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试图压下心头的悸动与喉咙的干涩,又装模作样地抚平了锦缎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紧接着,安明宇脸上迅速堆砌起他自认为最是风流倜傥的笑容,脚步轻浮地就要上前搭话。
然而,萧隐若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分给安明宇一丝一毫。
她的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彻底的漠然,钉在云安郡主的脸上,仿佛在打量一件陈设铺子里最普通不过的器物。
“大雁寺的事,与郡主何干?”
她略一停顿,冰封的眸中锐光一闪,凌厉迫人。
“莫非右武卫行事,还需先行向郡主殿下你——禀报不成?”
话语中的讥诮与赤裸裸的无视,如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掴在云安郡主的脸上。
云安郡主被她这毫不客气、的质问噎得呼吸一滞,脸上的明媚笑容瞬间僵住,嘴角微微抽搐。
她这才凝神,真正仔细看向说话的女子。
刚才只是被那惊世的容色晃了心神,此刻对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心头竟莫名地掠过一丝寒意,后背悄然爬上一股凉意。
但宗室郡主的骄傲,让她条件反射般猛地挺直了纤细的腰背,小巧精致的下颌用力抬起,带着不容侵犯的矜贵与强硬。
“本郡主关心京畿重地安危,过问一句有何不可?”
“你是何人?竟敢如此对本郡主说话?!”
她刻意咬重了本郡主三个字,每个音节都透着强撑的威仪,试图用身份筑起高墙,压下对方的嚣张气焰。
萧隐若纤长白皙的手指,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腕间那只温润却沁凉的血色玉镯。
她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冷意森然,几乎凝成实质。
“本官,执金卫指挥使,萧隐若。”
这一行字落下。
空气骤然凝滞、冻结。
云安郡主面色陡然一僵,瞬间变得煞白。
那强撑起来的矜贵气势土崩瓦解,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惊愕与深切的慌乱,瞳孔微微放大。
她当然听过这个名字!
何止是听过,简直是如雷贯耳,伴随着无数令人心胆俱裂、辗转难眠的恐怖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