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时已经快一点半，陆星澈冲了个冷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把上午卖盒饭留下的油烟味冲洗干净。做完这些，他才登录qq，按照记忆搜索童沐兮的号码。
搜索、发送好友申请，附言：
"同桌，我是陆星澈，"
不过十分钟，好友申请就被通过了，童沐兮的qq头像是一朵淡紫色的薰衣草。
"哦你说要补习，是认真的吗？"
童沐兮发来消息。
"当然！说好的下午两点，你不会要把我水了吧？"
那边停顿了一会，就在陆星澈担心自己被放鸽子时，童沐兮回复了简短的一句话：
"没有，在准备补习材料。"
放下手机，陆星澈躺在床上，开始认真思考下一步计划。今天盒饭生意很成功，一个多小时赚了两百多，这对一个高三学生来说是笔不小的钱。但问题在于，这生意做不长久。
网吧开业的热度最多维持一两个月，而且太依赖线下摆摊，时间成本高。高考还剩一百来天，他不能把太多精力耗在这上面。需要一个可持续、更省时间的赚钱方式。
最好还能和他的长远规划结合起来，如果记忆没错，童沐兮高考能上重点，但会被家庭问题卡住。他得在那之前攒够钱。
“做什么好呢”
陆星澈喃喃自语，顺手拿起手机，打算看看小说放松一下。
他习惯性地点开小说阅读软件，翻了几页推荐榜单，眉头渐渐皱起。那些熟悉的书名一个都没出现，取而代之的全是陌生的作品。他搜索斗破，没有结果。搜索凡人，查无此书。仙王、恐怖屋、诡秘全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更系统地验证。
音乐方面，周天王、林jj的歌还在，和他记忆一致，电影方面，阿凡达、泰坦尼克号这些经典作品也存在，科技产品，苹果手机、微信、淘宝，这些关键节点都对得上。
但文化产品领域出现了明显的断层。尤其是网络小说这块，缺失最为严重。那些开创流派的经典作品、那些现象级的ip、那些他追更多年的故事，全都消失了。
陆星澈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望着宿舍楼下熙熙攘攘的学生，熟悉的天海一中校园，熟悉的同学面孔，这些都与记忆无二，一切都那么真实，和他记忆中的高中校园没有区别。
可网文世界的巨大差异又该如何解释？
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他原本坚定认为的重生，此刻蒙上了一层迷雾。如果只是单纯回到过去，为何文化产品会出现如此大的差异？难道自己并非回到了2014年，而是来到了一个与地球相似的平行世界？
他回到床边坐下，开始梳理几种可能性。
第一，他重生的这个世界，是原本世界的平行世界，在某些文化产品的发展轨迹上出现了偏差。这种偏差可能源于某个关键作者没有从事创作，或者某部作品在早期就被扼杀，导致后续整个网文生态走向不同。
第二，他的记忆出现了混乱或偏差。但这点很快被否决，那些作品他太熟悉了，很多都追更了好几年，不可能记错。
第三，最坏的可能性：这不是单纯的重生，而是某种形式的穿越。他来到了一个表面上相似，但内核不同的世界。如果是这样，那他前世记忆的可靠性就要大打折扣——今天网吧卖盒饭成功，不代表明天的股市走向、科技发展趋势还会和记忆一致。
“必须验证。”
眼见还有十分钟就到约好的时间了，陆星澈暂时压下心里的疑惑，收拾好课本就往图书馆奔去。
赶到图书馆时，差三分钟两点。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童沐兮，她面前摊着几本教材和笔记，正低头专注地看着什么。
“抱歉，来晚了。”
陆星澈在她对面坐下，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
童沐兮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没晚，刚好两点。”
她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我整理了你上次月考的错题，按知识点分类了。”
陆星澈接过笔记本，翻了几页，字迹工整清晰，每个错题下面都有详细的解题步骤和考点分析，甚至还标注了类似题型可能会怎么考，这准备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充分。
“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陆星澈问。
“昨天晚自习。”
童沐兮轻声说，又从包里拿出一支红笔，
“我们先从函数这部分开始吧，你错得最多。”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童沐兮讲得很认真，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每讲完一个知识点就会停下来问陆星澈听懂了没有。
偶尔陆星澈走神看她垂下的睫毛，她就会略显拘谨地拿笔敲敲桌子：
“这里听懂了吗？”
“懂了。”
陆星澈收回视线，在草稿纸上跟着演算。
讲完三道大题后，童沐兮有些口渴，停下来喝水，拧瓶盖的时候，陆星澈注意到她手指上有几处钢笔留下的墨迹，应该是整理笔记时不小心沾上的。
“你手上有墨水。”
陆星澈说。
童沐兮低头看了一眼：
“没事，洗洗就掉了。”
“给我看看你的笔。”
陆星澈忽然说。
童沐兮不明所以，但还是把手里那支黑色钢笔递了过去。陆星澈接过来，在草稿纸空白处画了几笔，眉头微皱：
“笔尖有点刮纸，难怪会漏墨。我帮你调一下。”
他说着从笔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片，轻轻调整着笔尖的弧度。
童沐兮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有些惊讶：
“你还会修钢笔？”
“以前练过一段时间硬笔书法。”
陆星澈头也不抬，
“笔要顺手，字才能写好。”
这话半真半假，前世他工作后确实练过字，修钢笔的技能也是那时候学的。
调好笔尖，陆星澈在纸上试写了几下，随后递还给童沐兮：
“试试。”
童沐兮接过去，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眼睛亮了亮：
“真的不刮纸了。”
“下次如果还漏墨，我教你调。”
陆星澈说。
童沐兮点点头，继续讲题，然后她忽然停下来，看着陆星澈刚做完的一道题。
“这道题你其实会做吧？”
童沐兮指着陆星澈的解题步骤，
“这个方法比我的更简单，但课本上没讲过。”
陆星澈心里一惊，他刚才解题时下意识用了大学才学的方法，没想到被童沐兮看出来了。
“之前在参考书上看到过类似的方法。”
陆星澈面不改色地解释，
“刚想起来，就试了试。”
童沐兮看了他几秒，没再追问，只是轻声说：
“这个方法很好，能省不少计算步骤。”
她说着在笔记本上把这个方法也记了下来，标注“更优解”。
陆星澈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样的午后很好，空气里有旧书的味道，还有少女发间的淡淡香气。
“陆星澈。”
童沐兮忽然叫他。
“嗯？”
“如果你都会的话，其实不用特意来补习的。”
童沐兮说，声音很轻，
“不用因为怕我过意不去就”
“我是真的需要补习。”
陆星澈打断她，语气认真，
“可能有些题我能做出来，但大部分题我思路都是乱的，你能帮我理清。”
童沐兮抬眼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光，过了一会儿，她点点头：
“那我们继续。”
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陆星澈看着眼前低头演算的少女，心里那个关于是重生还是穿越的疑问，忽然就放了下来。
至少此刻是真实的，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