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卫疆村,林茵茵坐车去了镇上。
卫疆村租不到,镇上总能有办法。
如果在镇上能租到房子也勉强可以,虽然姐姐往返可能麻烦点,先有个落脚地才是最要紧的。
一路快步赶到镇上,林茵茵直奔街道办。
可接待她的大妈听明诉求后,头都没抬,语气敷衍得很。
“没房,租不了。不符合规矩。”
“大妈,我是军区大院军属的妹妹,就想租个小两间,临时住一阵子……”
林茵茵还想再争取,却被大妈不耐烦地打断:“说了没房就是没房!
这年代谁家孩子不多?大多都下乡插队了,留镇上的挤得跟沙丁鱼似的,哪有多馀的房子租给外人?”
她顿了顿,翻了个白眼又道:“再说了,这是你们军区家属的事,军区都不管,我们街道办管得着吗?”
林茵茵被怼的出了街道办。
她气鼓鼓的捏着拳头,她还真就不信了,这么大的镇上没有一个人往外面租房的。
她又去了两个街道办,得到的回复不是没房,就是不符合规矩。
林茵茵是真的有些沮丧了,她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供销社。
刚进供销社的门,李娟就一眼瞥见了她。
“哎哟,林妹子,你可算来了!我正念叨你呢!”
“娟姐,我来这儿是想……”
林茵茵刚开口,就被李娟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妹子,你家肉还有吗?这不快过节了,我家想多买点。”
“家里的肉暂时没了。”林茵茵摇了摇头。
见李娟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又补充道,“不过我这儿有别的好东西,不知道你要不要?”
“啥好东西?”
李娟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只要是好吃的,价钱高点都没事。”
林茵茵心里一动,忽然想起之前给王二花写信的事。
那天她去黑市转过了,市面上大多是桃酥、饼干、绿豆糕之类的点心,红糖月饼倒是少见。
要是能弄点红糖月饼来卖,说不定是个赚钱的好机会。
她立刻道:“是月饼,红糖馅的。”
“红糖月饼?”李娟眼睛更亮了。
行啊!只要味道好,我肯定要!不仅我要,我姨家婶子也都要。”
“好,再过三天,我要是有,就给你送来。”
李娟看出林茵茵兴致不高,于是问道,对了妹子,你刚才好象有心事?有啥难处跟姐说说,说不定姐能帮上忙。”
林茵茵把想租房的事说了,还是用了跟卫疆村村长那套说辞。投靠姐姐住不下,想单独租两间房。
李娟听后,叹了口气。
“娟姐,有啥话你直说就行。”林茵茵道。
“妹子,不是姐不帮你朋友,是真没房啊。”
李娟苦着脸说,“我家住的大杂院,就五户人家,挤了二十八口人!
我家算人少的,五口人住三小间屋,我哥、我嫂子挤一间,我爸妈挤一间,我跟侄女一小间,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啥?”
林茵茵惊呆了,她没想到镇上的住房这么紧张。
这还不如农村呢!
有的人家院子大,好歹能凑出两人一间屋。
不过林茵茵并不灰心,房子少,拿钱砸总归会有的。
她就不信,一个月十块钱,还租不到房子!
当务之急还是先赚钱。
姐姐提离婚,走流程也都需要1个月。她就不信了,她林茵茵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中午,林茵茵去国营饭店吃了顿饺子,算是安慰自己。
饭后,她先去邮局,给王二花家寄了信,让王二花尽快找傅师傅,再订购两百块红糖月饼。
之后便在在镇上溜达起来。
从东头逛到西头,把镇上的街巷、商铺、居民区都摸了个清楚,也都暗暗记在了心里。
太阳西斜,林茵茵啃着肉包子朝着军区大院走去。
下班的时间到了,她要回家陪姐姐。
刚到李家院门口,就见周海媚正拎着布包往外走。
她脸上的妆容花了些,眼框泛红,神色狼狈又带着几分不甘。
林茵茵眼睛一亮,三两口咽掉嘴里的包子,快步上前拦住她:“周同志,等一下!”
周海媚皱紧眉头,脚步一顿。
她今天本想逼林徽芷主动退出,没成想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一个小时前。
周海媚接李老太回家后,借口累了要休息,竟径直走进了林徽芷的房间,还故意解开了领口的扣子,斜靠在床上装睡。
她和弟弟早就沟通好了,一边提醒李建军早点回去看李老太,一边催促林徽芷回家的时间。
一切都掐算得刚刚好,李建军回到家,一推房门就看见周海媚躺在床上。
她领口大开,鼓鼓的胸口露了大半,长发散落在枕头上,正揉着眼睛睡眼朦胧地看向他。
“建军……”
周海媚声音娇软,缓缓站起身,一副弱不禁风的假意摔倒,扑在了李建军的身上。
“你们要是想约会还请换个地方,这是我的房间。”
周海媚和李建军同时回头,就见林徽芷站在门口。
她脸上没有丝毫激动,甚至连惊讶都没有,平静得象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林徽芷早就看出李老太的心思。嫌她生不出孩子,一直想给李建军找个“能生养”的,周海媚有钱,又频频示好,这场戏早晚要上演。
原来她或许会哭会闹,可是经过昨天,她都想通了。
林徽芷将饭菜放在桌上,转身看向李建军,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淅:“李建军,咱们离婚吧。”
“徽芷!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建军慌了神,无论小姨子怎么闹,他自始自终都没有想过离婚的事。
他连忙推开凑过来的周海媚,“是她自己不小心绊倒的,刚进来什么都没做!”
“建军……”
周海媚拉了拉自己的衣服,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建军对不起,是我让你们误会了!
林同志,你别怪建军,是我今天去接李大娘出院,累得实在撑不住,就想着在你房间歇一小会儿。
建军进来我就吓坏了,于是这衣服就越激动,扯的越大了些。
建军都没碰到我,真的!你不能不讲道理啊!”
林徽芷:“”确实越扯越大,你倒是提上去啊!
她现在忽然理解妹妹了。
她也想大嘴巴抽过去了。
林徽芷没搭理周海媚,“李建军,我不是因为她才要离婚的。
是这几年,你妈磋磨我,你从来没护过我;我受了委屈,你只会让我忍。我累了,不想再忍了。”
“我不离婚!”李建军吼道。
如果他离婚了,在部队里肯定会被人笑话,晋升更是别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