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林茵茵睡得并不好。
天还未亮透她就猛地从床上坐起。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脑海里还残留着梦里的荒诞场景。
一头浑身通黑的猎豹对她摇尾乞怜。
它嘴里叼着酱肘子、红烧肉、红糖月饼、全是她爱吃的。
她看到那么多好吃的,想要伸手去接,那猎豹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差点把她的骼膊咬了下来。
“呸呸呸!什么破梦!”林茵茵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院子里静悄悄的,姐姐还没醒。
她翻了个身,怎么也睡不着了,索性披上衣裳起身,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灶房做早饭,顺便把院子里的菜再往空间移栽一些。
她轻手轻脚走出偏房,就看见缸里的米见了底。
林茵茵皱了皱眉,她空间里有米,只是不能这么突兀的出现。
“哟,这才几点就起来献殷勤了?”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就见李建英穿着花衬衫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家里没米了,昨天为了给你凑相亲的菜,都给用完了,你等会儿自己去镇上买吧!”
“米没了,面呢?”
林茵茵扫了眼旁边的面袋,也是空的,“怎么面也没有了?”
“昨天就吃完了。”
“所以,你让我去买米面?”林茵茵已然明白了她的心思。
“不然呢?”李建英嗤笑一声。
“难道你还想在我们家白吃白住?米面油可都是花钱买的。”
动静很快引来了林徽芷,紧随其后的是李建军。
李建军受伤休息一天,昨天在李老太屋里歇下了。
林茵茵看见李建军心中了然。
难怪李建英今天这么硬气,原来是有她哥哥撑腰啊。
李建军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脸色紧绷的林茵茵,还有一旁手足无措的妻子,皱了皱眉,“行了,我去食堂打点早饭回来就是。”
“哥!”
李建英立刻不干了,上前一步拦住他,“你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得问清楚,她是不是要一直住在这里?
难不成我们家要养她一辈子吗?”
她转头瞪着林茵茵,“一点寄人篱下的自觉都没有吗!
白天不见人影,到饭点就回来蹭吃蹭喝,凭什么让我们养你!
我哥也总不能一直住宿舍,跟我嫂子长期分居吧?都是因为你占了房间!”
李建英昨天也没睡好,她翻来复去想昨天的情景。
自从林茵茵回来,那五个军官就没看过她一眼!全都黏在了林茵茵的身上。
林茵茵长得好看,有她在家晃着,来个人不得都被这个贱人吸引走了!她还怎么找对象!
林茵茵听着她的控诉,反而笑了,笑得李建英心里发毛。
“李建英,你是脑仁没瓜子大啥都记不住吗!昨晚我干活扫地刷碗了吧,收拾灶台倒垃圾了吧。你眉毛底下挂着的是俩蛋吗?要是瞎了就抠了喂狗,省得占地方!”
说完,林茵茵看向李建军,“姐夫,今天是我来的第三天,你们就迫不及待的赶我走了吗?
那好,现在我就把话说清楚,我还真的不轻易走了,非要住上一两个月不可!
还有就是,我是来找我姐的,是一定要和我姐住一屋的。
暂住这里确实占了你们的地方,那么从今天起,我每天拿一毛钱当房租,直接交给我姐。”
顿了顿,她的目光扫向李建英,“至于吃食,我林茵茵绝不碰你家一粒米、一滴油,我自己的吃食我自理,不劳你们费心。
另外就是,我姐一早在食堂工作,她早饭也不在家里吃,中午食堂轮值也不回来了,晚上你们一家轮流做。”
“那怎么行!”李建英瞬间急了。
林徽芷要是不在家做饭,她以后吃什么?
“有问题吗?”
林茵茵挑眉,“我不花你家的钱,不吃你家的饭。总碍不着你了吧?”
“嫂子中午得回家做饭!”
“对,媳妇不伺候公婆,不洗衣做饭,娶回来当祖宗供着吗?”
李老太也出来了。
“儿啊,你听听!谁家娶个媳妇回来不生娃,不做饭,整天就知道在食堂混日子?”
“我姐有工作要干,食堂管三餐,本就不用回来开火!
可这八年,她哪天不是风雨无阻赶回来?
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做早饭,晚上下班先洗衣服再做晚饭,你们谁搭过一把手?
况且,刚才我就说了,晚饭可以轮流做。我姐做,你们娘俩动动手能死啊?”
她指着院子里晾着的一大盆衣服,怒视着李建英:“这么多衣服,春夏秋冬,全是我姐一个人洗吧?
你们是废物吗?
还有那个是啥?裤衩子吧?
李建英,你一个大姑娘的裤衩子也让嫂子洗,你真是光腚拉磨,丢人现眼到家了!”
“我我我”
“我们什么我,要是吃白食也是你李建英!
请问,你为这个家贡献了什么?有多少钱是你赚回来的?
“我没钱,但是我哥赚钱养着我!”
“呵呵呵!”林茵茵笑声里满是嘲讽。
“你哥养你,凭什么让我姐跟着受累?”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李建军,语气陡然严肃,“姐夫,今天咱们就掰扯清楚。
你一个月工资给我姐多少?给你妈多少?”
“你一个外姓人,少管我们李家的家事!”李老太跳出来护着儿子,伸手就要推林茵茵。
林茵茵侧身躲开,眼神凌厉:“我姐在这个家受了八年的委屈,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今天我还管定了!姐,你说!”
林徽芷看着妹妹坚定的背影,又看了看婆婆和小姑子理直气壮的模样,咬着唇道:“建军每个月49块工资,给我15块,给妈30块,他自己留4块。
家里的米面油、肥皂火柴,全是我用这15块钱买的,有时候不够,还要从我的工资里拿……”
“呵呵!”
林茵茵当场气笑,“合著我姐上着班赚着钱,既要给你们当免费保姆伺候一家老小,还要倒贴钱养着你们呗?
李建军,凭什么!凭什么我姐要受这种委屈!”
“凭他们孝敬我!天经地义!”李老太脖子一梗,眼睛瞪得溜圆。
“给她留15块都多了!
不下蛋的媳妇,就该伺候全家,倒贴钱都是应该的!
我看啊,干脆让她把食堂的工作辞了,让建英顶上去,在家好好伺候我,再过半年生不出娃,就卷铺盖离婚!”
“你敢再说一遍!”
林茵茵气得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却被林徽芷死死拉住。
林徽芷看向李建军,“建军,你也是这样想的对不对?”
“嫂子,你可别装糊涂!”
李建英连忙插话,“你那食堂的工作,还不是靠我哥托关系才进去的?现在让给我,不是天经地义吗?”
她盼这份工作盼了好几年,今天总算逮着机会了。
“建军?你也想把我的工作让给建英?”林徽芷的眼泪掉了下来。
部队确实给军属安排工作的机会,可是李建军只是个营长,当年一家四口住进来本就不符合规矩,上头就一直没有安排工作。
更何况婆婆和小姑子人缘不好,还和政委媳妇打了一架,工作的机会更是落了空。
当年还是食堂的庄大叔看她手脚麻利,打饭时总帮着他招呼人,她才从临时工干起,起早贪黑干了两年,刷了两年的锅、切了两年的菜,才凭着自己的力气转正的!
这些事建军都知道啊!
可即便这样,他也同意把工作转给他妹妹吗?
李建军看着掉眼泪的林徽芷有些心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李老太抢了先。
“当然要转!女人在家照顾天经地义!”
见儿子还在尤豫,李老太干脆往门坎上一坐,拍着大腿嚎啕起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娶了个不下蛋的扫把星,占着工作不让给亲小姑子,这是要逼死我们老李家啊!”
她一边哭一边拍着地面,唾沫星子横飞:“我一辈子就养了一儿一女,儿子憨厚被媳妇拿捏,女儿连份体面工作都捞不着!
娶回来的媳妇心比锅底黑,连饭都不行做了。我的命咋那么苦啊,呜呜,李家列祖列宗啊!”
李建军被母亲哭闹的头都大了,他瞪了一眼林茵茵,似乎这一切都是她惹出来的。
“哼!”放下一句话快步走出了院子。
林茵茵看着他的背影骂了一句“怂包!”
说完,拉着姐姐就走了。
“姐,咱们去食堂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