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件一共有十六封。
看着日期,最旧的一封是八年前寄来的,最新的一封就在上个月,恰好是半年一封。地址都是冀省军区。
很好,她知道姐姐的地址了,等她报完仇就去北上找姐姐。
林茵茵先拆开最旧的那封,一张折叠的五块钱从信纸中滑落。
在这个时代,一个肉包子5分钱,一条人命50元,她姐姐刚到军区竟然一下子给她寄来五块钱。
她飞快地把十六封信全拆开,果然,每封信里都夹着一张五块钱纸币,八年来一共是八十块钱。
林茵茵忽然感觉鼻尖发酸,同时也暗自庆幸林大勇是个睁眼瞎。
要是他识字,这些信早被拆开了。
她逐字逐句的读所有的信件,字里行间全是林徽芷对妹妹的惦念。
“茵茵,天冷了,让妈给你做件厚棉袄,要是妈不肯,你就偷偷给我写信,我寄布票回去。”
“茵茵,冬天干活,别用凉水洗衣服,你手容易生冻疮。”
“茵茵,队里分的粗粮别都吃了,留着点换细粮,你肠胃不好,多吃点小米粥,姐有钱。”
“茵茵,我记得你最喜欢红色头绳,昨天托炊事班的阿姨给你买了两根,等你来了,我给你。”
“茵茵,别总闷在屋里,跟村里的姑娘多处处,受了委屈别忍着,姐在这儿呢。”
“茵茵,快来军区找我吧,姐姐能申请到家属探亲,我带你去吃城里的糖葫芦,带你去看红色娘子军电影。咱们女子要勇敢坚强,女人也能顶起一片天,谁也欺负不了咱!”
最末那封信里,姐姐还画了个小太阳,旁边写着:“茵茵要象小太阳一样,好好吃饭,好好长大,姐姐等你”。
林茵茵摸着那大大的太阳花,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她知道,自己心里的悲恸远没到这个地步。
原主残留的意识,在为这份迟来的牵挂动容。
林茵茵索性抱着信件蜷在树洞里,任由原主的情绪汹涌而出,放声大哭。
哭到喉咙发哑,哭到浑身脱力,才渐渐止住。
她摸了摸胸口,那里的滞涩感消失了,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她想,原主应该是放心了,放心她会报仇,放心她会去找姐姐,所以彻底离开了。
收拾好心情,林茵茵便把空间里的那头大粉猪拿了出来。
她的空间有100个平方,里面空气稀薄,活物进去撑不过十分钟,末世很多科学家也没有研究出升级的方法。
此时,大粉猪已经憋死了,她又从里面摸出一把菜刀。
蹲在树下,动作麻利地给猪放血、褪毛。
末世的生存经验让她处理起这些熟门熟路。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已经大卸八块。她将四个猪腿用麻袋装好,往肩上一扛便往王二花家走去。
沉闷的声响在门口响起,惊得王二花赶紧从屋里出来。
当她看到渗出血迹的麻袋眼睛都直了。
这是啥?
这血呼啦的,不会是林大勇的尸体吧……
“咳咳”。林茵茵看着咬着嘴唇,捂着心脏,一副强装镇定的王二花说道,“二花婶,这里面是肉。”
“恩,你快进来,别让人看见,咱们还能多活两天。”
林茵茵:“……”四个猪腿,不至于要人命吧……
“那个啥,二花婶,我刚才去山上碰到一个老乡。他猎到了一头猪,我就把四条腿买下来了。”
林茵茵假装拍了拍兜,“您放心,钱是我以前偷偷攒的。
我馋肉了,你能不能帮我做着吃?”
王二花:
还好还好,不是人命就行。
只是,傻孩子,她眼睛没瞎。
谁家野猪是粉色的?
还有,这猪腿上的印章可还在呢!
每个村的猪都是定量有编号的,这一头上面的号码,应该是林大勇家的。
不过,她可不多嘴,林大勇家的猪都比林大勇本人强。
再说了,猪都是茵茵喂的,如今让她吃了,也死得其所!
于是,王二花接受良好的拎起猪腿就往厨房走了。
“这四个大猪腿可不轻啊,每个都有十几斤重。茵茵啊,做饭这活你可找对人了!
想当年我姥姥家可是乡里上有名的杀猪匠,酱肉、卤下水,没有我家人不会的!
你等着,婶子给你做最地道的酱肘子!”
林茵茵笑着应下,又从兜里摸出一小包糖:“二花婶,这个您添在酱里,味道更鲜!”
“好嘞。”
王二花笑呵呵的接过,刚好她家没有冰糖了。
柴火正旺,火苗噼啪。
没过一会儿,浓郁的酱肉香飘满整个厨房,还顺着窗缝门缝飘得老远。
好在下午大家都上工,没什么人,不然非吸引人围观不可。
不过这香味还是吸引了一个不速之客。
林茵茵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锅边,手肘撑着膝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锅盖,连眼都舍不得眨。
王二花看她这副馋样,忍不住的笑:“咱们这就出锅。”
掀开锅盖,只见锅里的猪腿肉炖得色泽红亮,酱汁浓稠,颤巍巍的透着软烂,林茵茵眯了眯眼。
“好香啊……”
她迫不及待的拿着筷子夹了一个。
“烫烫烫!”
呜呜,太香了!
她十年没吃过酱肉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王二花笑着又给她盛了一大块放在粗瓷碗里。
“别光吃肉,来吃个饼子垫垫。一下子吃太多油水,肠胃受不住要闹肚子的。这剩下的肉,婶子都给你装盆里带回去慢慢吃。”
林茵茵正嚼着饼子,闻言眼睛一亮,“婶子,你等我!”
话音刚落转身就往外跑。
没一会儿,一个崭新的红色洗脸盆拿了回来。
王二花见状嘴角抽了抽。
大队长媳妇之前还眩耀她家买了一个双喜红盆。
那可是供销社的紧俏货,他们朝阳大队就她家一个。
想必这个是大队长家的那个,但是她装作不知道。
她把锅里的酱肘子,盛在盆里,满满一大盆都快溢出来了。
“茵茵,你快拿院子晾一晾,散散味。要不等会儿大家下工了,会闻着味的。
我还要处理另外两个大腿,还能做一锅呢。”
“好嘞!”
林茵茵喜滋滋地端起盆,刚跨出灶房门坎,脚步顿住了。
那个男人又出现了。
厉烬野是被这股勾人的香味引过来的。看着林茵茵也有一点不好意思的开口,“那个这肉卖吗?”
“我要是不卖呢!”林茵茵反问。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啊!
整天神出鬼没的,她本来不想搭理他的,可是现在要抢她的肉,她绝对不干!
“我用钱买!”
“不卖!”
“用表换!”
“不卖!”
厉烬野看着一脸坚决护食的林茵茵也有些无奈。
其实他可以小人一点,只要威胁她,这肉她可就吃不到了。
但是,他不是那样的人。
“咳咳,我在调查一件事,这个肉是个契机。”
“你调查的人在林家村?”林茵茵直逼事情内核。
“恩。”
“你是军人!”
“恩。”这个问题厉烬野相信,小狐狸早猜到了。所以无需隐瞒。
“那好。我要你手上的那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