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花婶,这是……”
“这是你娘当年留给我的,确切说,是你亲爹林衡生前的东西。
你妈说,等你长大了给你。
之前你脾气软,林大勇他们又磋磨你,我怕这玉佩落到他们手里,就一直没敢给。
如今看你有主意了,也敢反抗了,这东西也该物归原主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玉佩本是一对,另一半在你姐姐那里。”
“姐姐?” 林茵茵疑惑。
她不是亲人死绝的小可怜吗?
“姐姐、姐姐。”林茵茵反复呢喃。
突然,她脑子中闪过几幅画面。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抱着小小的她在院子里跑,她坐在门坎上,女孩一勺一勺喂她喝粥;她摔破膝盖,她给她吹伤口,还把最甜的天星星塞进她的嘴里。
“你姐姐比你大八岁。”王二花看着她发怔的样子,也跟着陷入回忆。
“你妈年轻时候是咱们大队数一数二的美人,性子又热烈,咱大队的小伙子没有一个不惦记的。
可她倒好,偏偏一眼就看上了你爸林衡!”
顿了顿,王二花嘴角勾起点笑意:“说起来你爸也是个招人喜欢的。
大高个身板挺直,说话还温温柔柔的,咱大队十个小伙子加起来,都比不上他一半。
只可惜啊,他来林家村时就已经有媳妇了。”
林茵茵没有打断王二花,认真的听起了故事。
“你娘对你爸一见钟情,后来知道他结婚了,躲在屋里哭了好几天,最后被你姥姥他们逼的没办法了才松口答应了嫁给一直追求她的林大勇。”
林茵茵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妈刚跟林大勇结婚那阵,林大勇对她还算好的。
“谁知道没过多久,你爸林衡的前妻没了。你妈一听这消息,当即就跟林大勇说了分手,一门心思要嫁给你爸。后来还真嫁成了。”
王二花感慨的笑了笑,“你妈这辈子啊,就这点好,敢爱敢恨。”
“后来你亲爸走了,你妈走投无路,才又嫁给了林大勇。”
说到这儿,王二花的声音低了些,“林衡死后,留下个女儿,也就是你的姐姐。当年你妈嫁给林大勇时也要带上她的。
可那时候你姐姐刚满十八岁,性子犟得象头牛,不愿意跟林大勇一起过。说要去找她远在外地的舅舅,于是当夜收拾了个小包袱就走了。
算起来,你小时候几乎是你姐姐带大的,她走的时候,还偷偷把自己攒的私房钱塞给你妈,还叮嘱要看住了林大勇,让她好好保护你呢。”
这话象是打开了记忆的闸门,林茵茵又想起,那女孩笑的时候,嘴角和她一样有对浅浅的梨涡。
给她穿新衣服的时候,总念叨着 “我妹妹要漂漂亮亮的”。
她走的那天,还抱着自己哭,说 “等姐姐回来接你”。
原来她还有个姐姐。
林茵茵摸着玉佩上温润的纹路,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
既然她没想好接下来去哪里,现在似乎有了个方向。
她把玉佩戴在了脖子上说道,“二花婶,关于我姐,您还知道些别的吗?
比如她去了哪里找舅舅?”
王二花摇了摇头:“我知道的也不多了,就记得你姐叫林徽芷。”
“林徽芷……”
好好听的名字。
她死去的爸还挺有文化的。
不过,她爸也太厚此薄彼了!
她为啥就叫林茵茵!
还有就是,这个名字,咋那么熟悉。
对了, 林大勇柜子里的几封信。好象就是一个叫林徽芷寄来的。
她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那些信了。
却不想,王二花突然笑了,“其实啊,你本名叫林徽茵。”
“啥?”
林茵茵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你户口上的名字是林徽茵,跟你姐就差一个字。”
“当年你妈觉得‘徽’字,笔画多不好写,一开始还想教你写‘因为’的‘因’,后来你爸看不惯,说女孩子的名字得雅致些,才定了‘茵茵’。
但户口上一直没改,还是林徽茵。”
林茵茵:“”她妈还挺有意思的。
“对了,户口!”
林茵茵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二花婶,我要是想离开村子找姐姐,是不是得把户口迁出来?
万一我走了,林大勇又想把我卖了那可就麻烦了!”
“茵茵你放心,只要大队长不再糊涂, 林秀兰不瞎搅和,林大勇卖不了你!”
“为啥呀?” 林茵茵追问。
“因为你压根跟林大勇就没在一户!”
“什么?”
“你没听错!” 王二花笑着解释,“你妈改嫁林大勇,只把她自己的户口迁去跟林大勇并户,你和你姐的户口还留在原地。”
林茵茵听后内心复杂,想到大队长家那封结婚申请书,落款正是林大勇。他们都没在一个户口,林大勇还敢做她的主。他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王二花继续说道,“后来你姐在外头成了家,便把户口迁走了,你的户口应该还在大队,算是自立一户!”
“很好!”这样她省了不少事。
“可不对啊!”林茵茵突然反应过来,“那我爷爷奶奶他们呢?
为啥我的户口没落到他们那里?”原主小孩子的记忆模糊,可能和他死前撞了脑袋有关。
王二花听后狐疑,“你奶那一代原来是外来户,三年自然灾害时搬过来的,为此你家亲戚本就不多,据说你爸老五,上面有几个叔叔和姑姑,后来连同你爸,及上一代的人都死绝了!”
林茵茵:“”
好吧。
之前王老太还骂他一岁亲爷克没了路,三岁又送亲奶奶闭了目!
六岁克得叔叔归了土,九岁再把亲爹克进墓!
怪不得别人啊,这样想想,似乎有那么些邪性。
“茵茵啊。”王二花忽然问道。“你爷奶家的事你都不记得了?”
“啊?哦哦,那时候我小,记忆本就模糊,今天早晨我和林秀兰还打了一架,撞到脑袋好多事情记不太清了。”
“那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瞧瞧?”
“不了,我现在很好。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对了,谢谢二花婶告诉我这些。”
“客气啥,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离开王二花家,林茵茵直接去了后山。
她没骗王二花,后山确实有个“根据地”。
不过,不是啥隐蔽的山洞,而是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槐树。
树干中间空了个大洞,原主被后妈后爸打骂得无处可去时,就蜷在树洞里躲着。
她爬进树洞拿出了那些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