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走进院子扫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这院子难得的“干净利落”,连门口烧火的苞米棒子都没有了。
来的路上他也听到了事情的大概,视线随即一转,落在了林茵茵身上。
看着她包扎的手臂以及手里放着的四根针,眉头皱了皱。
这丫头,是个打小受虐都不知道吭声的人,倒不象有这么大本事。
在大队长打量林茵茵的时候,她也悄悄打量大队长身边的男人。
那男人站姿笔挺气势如松,眼眸深邃,尤其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淡笑。
是他!
林茵茵立刻低下了头,掩饰心中的惊讶。
她心里快速盘算,如果男人揭穿她,她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大队长已经开了口。“林宝贵和林秀兰人呢?”
大队长想:林家村治安一向很好,把家偷成这样的盗贼还真是没有,不过,林宝贵招猫逗狗的性子,没准是他干的!
有的村民赶忙说道,“大队长,我们找了好几户人家,都没有。”
“我连平时和林宝贵玩的好的几家都去找过了,也没有!”
“他爷爷奶奶,家亲戚家也去找了,没有。”
大队长深思片刻,眼神带着审视的看着林茵茵,“你知道你哥和你妈去哪了吗?”
林茵茵被他看得一缩,此时她已经调整好情绪,她打算赌一把!
堵那个男人不会多管闲事!
于是,林茵茵瑟缩的说道,“我 我不知道啊!
我就知道,我走之前我妈说要给我找个好人嫁了,她骂我不知道好歹,说对方身强体壮,器大活好”
“咳咳!”大队长出声打断。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他们朝阳大队彪悍的名声可不能传出去。
“你先等等。”大队长转头看向那男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厉同志,我这边还有点村里的事要处理,你之前说的那事我记下了。”
“好。”男人吐出一个字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林茵茵。
林茵茵感觉到视线,瞪了回去。内心腹诽:你看我干啥?就不能当作眼瞎吗?
厉烬野看到她这副又凶又怕的小模样,眼底掠过淡淡的笑意。之后没再多问一句,转身迈步离开。
林茵茵见终于走了,心里舒了一口气。
走吧!滚吧!再也别见!
大队长见厉烬野走了,接着对林茵茵说道,“你继续。”
“哦?哦!我说到哪了?对,我后妈骂我不知道好歹。嗯她说对方身强体壮,器大”
“住嘴!”话没说完又被林大勇打断。
“大队长啊,别听这丫头胡说。”
“你闭嘴!”大队长瞪了一眼林大勇后转而看着林茵茵。
“你接着说!”
林茵茵似乎被吓到了,声音有些发颤“我我”
“死丫头!别说没用的!” 林大勇忍不住吼道。
他可不想听什么器大活好的话了,太伤男人自尊。
“那……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怕说错了挨打……” 说着说着,林茵茵的声音更怯懦了。
“别怕!” 大队长放缓了语气,“你知道什么说什么,有我给你做主。”
林茵茵抬起头,眼里满是信任:“大队长,我亲爸常跟我说,咱们村的大队长是个一言九鼎的硬汉子,最是公正,我我现在说出来,要是我哥林宝贵回来打我,你能不能保护我”
提起林茵茵的亲爸,大队长眼神舒缓了一些,“恩,你说,有我在,他们不敢动你。”
得到承诺,林茵茵才咬着唇,“我走之前,我妈和我哥都在家。不过
不过我走之前我妈说帮我找个人嫁了。
然后我妈就一脸羡慕的看着我。
可没多久,她突然脸色大变,一巴掌扇了过来,就让我去割猪草了。
我我看我妈当时脸蛋红红的模样,是不是为我高兴,然后去帮我相看了啊?”
听到这里,林大勇有点不明白,王大傻根本不用相看,今天就是结婚的日子,直接把人拉过去就行了啊。
大队长也知道今天的事,于是告诉林大勇,“你找两人去王家村,看你媳妇是不是在那里。”
随后又看着林茵茵接着问,“还有吗?你还知道啥?知道林宝贵的事吗?”
“我我真的什么都可以说吗?”林茵茵小心翼翼的问。
“自然。”大队长保证道,“你说啥都行,你爸不会怪罪你,我保证。”
“那好。我我经常看见我哥爬墙头,观察隔壁刘婶子”
众人:“……”隔壁刘婶子?
那不就是刘寡妇?
林茵茵继续语气惊人道,“昨天晚上他还偷看婶子洗澡。
我还听见他嘴里念叨,说‘白,真想试试’……
他会不会是去…… 刘婶子家了?”
“什么?一个大小伙子,竟然偷看寡妇洗澡!”周围村民惊讶了。
“唉!大小伙子血气方刚的,架不住别人勾引啊!”
“可是刘寡妇不是和林大勇他爹还有一腿吗?”
“是啊,贱人的裤腰带都松!有钱拿,还管啥爷孙俩”
这位大娘话还没说完,就看着林大勇正对着林茵茵抬脚就要踹。
林茵茵眼疾手快的往大队长那边躲。
“大队长,我爸要打死我!
呜呜呜!爸你别打我,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说了!
刘婶子昨晚肥皂没掉在地上,我哥也没想翻墙过去帮忙,刘婶子也没有晃着大白腚扭着粗腰,对不起,我啥也不说了!”
众人:“”
孩子,该说的不该说的你都说了。
林大勇听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今天非要打死林茵茵不可。
“林大勇!”大队长怒吼一声,阻止了林大勇的动作。
这时,有的婶子看不下去了,“林大勇你那龟儿子看上个烂逼,你怪谁!
“是啊,你拿人家一个孩子出什么气!有那时间还不如去看看呢!”
“对啊,别家里被盗,是自家人干的。”
“就是,被哄的晕头转向,送给了什么人也说不定!”
自古寡妇门前是非多,尤其还是在七十年代的农村。那种抹红嘴唇,招摇的寡妇大娘大神们更是看不惯。
林大勇被说的一把推开围观的人,铁青着脸往刘寡妇家冲。
他要看看,如果宝贵没在刘寡妇家,他就打死林茵茵,看他们还怎么说。
可他刚冲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奇怪的声音,顿时脸色变得惨白。
“呦,咋不进去啊!你儿子没准在那里呢!”
“对,开门,大白天的关啥门?”
“就是,可别办啥事,做啥生意。”
林大勇提起一口气,一脚踹开了房门。
门开的瞬间,屋里两具白花花的身体暴露在众人眼前。
正是林宝贵和刘寡妇!
村民们惊呼出声。
看到满屋子的凌乱,还有一屋子的酒气和腥味,林大勇则眼前一黑。
一直在人群后面的林茵茵嘴角微勾,悄悄的离开,直奔大队长家。
她气喘吁吁的找到正在做饭的林招娣。
“招娣,我我、我有急事跟你说……”她扶着门框,喘得不得了。
“慌慌张张干啥?气喘匀了再说!” 林招娣是大队长的二女儿,也是林宝贵心心念念想娶的人。
林茵茵咽了口唾沫,故意放大了声音:“招娣啊,我家遭贼了!
钱票、粮食、布料全没了啊,就连院子里养的那头大肥猪都不见了!”
“什么?!”
林招娣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烧火棍 “哐当” 掉在地上。
那些东西可是她的聘礼!
怎么说没就没了?
屋里头大队长媳妇听到动静也跟着出来,“招娣啊,妈和你一起过去看看!”东西都丢了,她家可不同意这门亲事!
林招娣一听这话,立刻拉着自己家亲妈“妈,赶紧走!”
转头看见站在一旁的林茵茵,又沉下脸吩咐:“林茵茵,你留在这儿看火,把灶上的饭做好!”
“哦,好。” 林茵茵低眉顺眼地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