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男人并无恶意(1 / 1)

林茵茵目送他们离开,正想去后山,那道如芒在背的视线,又来了。

这次她没像上次那样贸然回头,而是脚步慢慢的向前走着,就在拐弯的瞬间,她猛地甩头回望!

视线尽头,墙根阴影里站着个高大男人。

身形挺拔壮硕,周身带着毫不掩饰的危险气息,像蛰伏在暗处的猎手。

四目相对的刹那,男人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快得象错觉。

下一秒,他足尖一点,身形利落翻过墙院,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茵茵脊背发凉,小小的林家村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不过显然那男人对他并无恶意!

否则早就动手了。

这也让她安心不少。

日头高照,上工的人们扛着农具陆陆续续回到家中。

林大勇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刚走到自家院门口,就瞥见两扇木门敞开着,屋里屋外静悄悄的没半点声响。

他顿时皱起眉,扯着嗓子就骂:“林茵茵!你个贱丫头死哪儿去了?

大门敞着招贼呢,不知道关门啊?”

骂完没听见回应,他又朝着屋里喊:“秀兰!我回来了!饭做好没?累死老子了!”

他边喊边往屋里走,脚刚跨过门坎,忽然窜起一股不安。

他推开房门,入目的是空荡荡的灶台。

锅碗瓢盆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个豁了口的洗屁股盆,孤零零的摆在墙角,刺眼得很。

“我的炕柜!” 林大勇喊了一句后疯了似的冲进里屋。

只见靠墙的躺柜敞开着。里面本该放着的米面、糖酒全都没了踪影!

“我的钱!还有我的白面……” 他声音发颤!

“不对,猪!我的!”林大勇突然反应过来,院子内静悄悄得。他连跑带爬地冲到院子里。

“啊 ——”

当他看到空荡荡的猪圈时,捂着胸口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是谁偷了我的家!”

隔壁。

刘寡妇上工回来,看着被拉上的窗帘眉头紧锁。

她记得出门没拉窗帘了啊!

心里带着疑惑,进门就看到炕上躺着一个光溜溜的男人。

刘寡妇浑身一僵,她看到了自己的花裤衩竟然盖在了男人头上

也就在这时,隔壁传来林大勇撕心裂肺的吼声。

她下意识的关上了房门。

要是被人看到她屋里有个光溜溜的男人可就不得了。

刘寡妇定了定神,踮着脚朝炕边挪去。

正待她想探探自己裤衩子下面的脸是谁时,林宝贵也被吼声吵醒。

他只感觉浑身燥热,尤其身体某个部位胀得发疼,几乎要爆炸了!

“林宝贵!你怎么在这里!”刘寡妇惊得后退一步。

她闻到林宝贵身上的酒味,还有那发直的眼睛,只觉得心慌。

等会儿林老头要来给她送吃的,要是看见他孙子光溜溜的躺在她炕上这还得了。

“你个瘪犊子玩意,立刻穿好衣服,滚出去!”

可没等她再多说一句,林宝贵看到刘寡妇就猛地扑了过去。

“啊!” 刘寡妇吓得尖叫出声,又赶紧捂住了嘴。

这动静可千万别被隔壁的人听见。

如她所愿,下一刻,她所有的声音都被林宝贵堵住了。

另一边,林茵茵来到了后山。

午时的阳光正好,山风裹挟着野花的淡香,干净又鲜活。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里与末世的血腥截然不同,鸟鸣虫吟,世界和平,真好!

她没敢多耽搁,赶紧割起了猪草,好戏要开始了呢。

果然没过多久,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她抬眼一瞧,是王二花家的林大妮,想来是下工回来了。

此时她正隔着半米远站着,脚步尤豫,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林茵茵心里门清,林大妮正是十八岁要说亲的时候,这是怕她是“煞星”,离近了会被克。

“林茵茵,你快回家!你爸正到处找你呢!”

“啊?啥事啊?我这猪草还没割够呢!”

“还管啥猪草啊!你爸正火大,你再不回去,指不定又要挨打。”

林大妮知道自家老妈和林茵茵她妈之前是好姐妹,为此,她力所能及的帮一把这个倒楣鬼。

此时的林大勇家门口,围了不少村民。

林大勇正颓废的坐在地上。

林茵茵一来,很多人下意识的退后一步,都远离这个“煞星”。

而林大勇则激动的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骼膊:“林茵茵!你去哪了?咱家的东西呢!”

林茵茵甩开他的大手,声音颤巍巍的带着怯意:“爸…… 什么东西啊?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怎么能不知道!家里的米面、钱票、是不是你偷的?”

“我没有……” 说着,林茵茵眼圈瞬间红了。

“我都不敢去你屋啊?没见到过什么米面票。

上午我妈让我去割猪草,我去的慢,还扇了我一巴掌。

我一直在后山,怎么会偷东西呢?你看我的猪草!”

旁边有个婆子看着林茵茵脸上的巴掌印出来帮腔:“大勇,她虽然丧了点,但她胆子小,哪有本事把家里搬空?”

“就是啊!”有人跟着说道,“你看她割的猪草,应该不会是她!”

林茵茵低着头,可怜兮兮的问,“爸,咱家到底丢了啥呀?

我离开的时候大哥和我妈还在,要不你问问他们?”

“对啊,你家秀兰呢,会不会是她拿回娘家?”有人忍不住的问。

“不可能!” 林大勇想都不想就反驳。

钥匙只有他有,秀兰根本没有。

不过锁是敲开了的,对了!林秀兰人呢!

今天不是王大傻来接亲的日子吗?

“ 你妈呢!”林大勇怒视着问林茵茵。

林茵茵摇了摇头,身体因为害怕还颤了颤。

“我不知道啊!

我就知道,我走之前我妈说要给我找个好人嫁了,我不同意,她骂我不知道好歹,说对方身强体壮,器大活好,说我没福分,就让我去割猪草了。”

众人:“”身体强壮,器大活好……

几个婶子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林大勇,林秀兰这娘们,该不会是不满足现状吧!

林大勇被看得脸上一红。

然而这时他又听林茵茵疑惑的问,“爸,什么是器大活好啊?我也不懂那是啥意思,就觉得妈说的时候一脸羡慕的样子,我实在好奇是啥武器又大,活又好……”

有几个婶子忍不住别过脸偷笑,汉子们也假装看天。

“咳咳!”林大勇脸憋得通红,赶紧咳嗽两声。

“你别胡咧咧,我就问你家里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真的不是我!”

林茵茵象是被吓到了,她急忙摆手,“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啊!我哪有那力气?爸,你看——”

说着,她撸起骼膊,露出缠着的手绢,此时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

“我妈说我命硬克人,往我骼膊和手腕里扎了四根针,说是要封住我的煞气。

我干活疼得实在受不了,才自己硬拔出来的。

现在浑身都没劲儿,连走路都发飘,哪能搬东西啊?”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用布包着的四根针,递到众人面前:“这就是拔出来的针,你们看……”

“我的天!” 人群里立马炸开了锅。

“林秀兰咋敢这么做?这不是虐待吗?”

“新社会都多少年了,还搞封建迷信扎针!这是在害人啊!”

“怪不得这丫头平时干啥都轻手轻脚的,原来背地里受这么大的罪!”

“四根针扎在身上,想想都疼,这也太残忍了!”

“可不咋地,林大勇两口子嫌人家不祥,也不能这样折磨人啊,太不是东西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林大勇则是看到拔出来的针,下意识的也退后了一步。

林茵茵眼底带着嘲笑,“爸,你凑近看看,就是这四根针,扎在我骼膊和手腕里,夜里疼得我直打滚,干活时连锄头都握不住。”

她抬步往前迈了一小步,林大勇却象被火烫了似的,猛地往后缩了一大步。

“爸,你这是在怕我?”

林茵茵眨了眨眼,泪珠突然滚下来,“可你当年跟我亲妈保证,不在乎我是煞星,不怕‘命硬吗?”

话音刚落,她象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对……

这些年你从来不让我上桌吃饭,把我赶到厨房睡柴堆;你们生病咳嗽,倒要罚我跪在院子里淋雨……可自从我被扎了针,你竟默许我上桌了!

难道,难道这针……”

林茵茵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大勇,“这扎针的主意,是你和我后妈一起商量好的?对不对?!”

林大勇被问的语塞,他看着周围人指指点点的模样,心里恨得牙痒痒:这帮人平日里骂林茵茵“灾星”最欢,如今倒装起好人来指责他,一个个也都不是啥好东西。

他的馀光突然瞥见村口走来的身影,他立刻冲过去:“大队长!你可来了!

我家被偷了!躺柜里的粮食和酒全没了,啥都没剩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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