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的瞬间,王明德谄媚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带着刻意压低的讨好:
“萧总!稀客啊!您这大忙人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吩咐?我这儿随时待命!”
萧逸听出来王明德语气中的轻松是强装出来的,像这种生意人,恢复得都特别快,特别精明。
但是现在处于特殊效应,没有心情跟他说客套话
“少废话。”
萧逸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寒暄的意思,直接打断他的客套,
“你之前说的仇家,现在立刻报地址——所有和你抢项目、放狠话的,一个都别漏。”
王明德的声音瞬间迟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总,这其实我到现在也不确定是谁想害我,最近对手太多,我怕”
“安静。”
萧逸的两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穿透听筒砸过去,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敲在王明德的神经上。
“现在,立刻回你公司董事长办公室,锁死门,拉上窗帘。除了我,任何人敲门都不准开,不准回应。”
萧逸的语速平稳,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决绝,
“我一分钟后到。”
没有解释,没有商量,电话“咔哒”一声直接挂断,留下王明德握着手机,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手都在不住地发抖。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连滚带爬地冲进董事长办公室,反手锁死厚重的实木门,又猛地拉上落地窗帘。
奢华的办公室瞬间陷入昏暗,只有办公桌上的台灯散发著微弱的光晕,将他惶恐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他还在大口喘气、心脏狂跳不止时,一道墨色残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办公室中央——
萧逸的身影凭空凝结,落地时悄无声息,仿佛从未移动过。
王明德吓得浑身一僵,屁股差点从真皮座椅上滑下去,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他手忙脚乱地按住桌面稳住身体,手指颤抖著拧死了门内的保险栓,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昂贵的西装,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萧、萧先生您这是”
他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茫然,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暗夜幽灵般的男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萧逸没坐,径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窗外是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霓虹闪烁间,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怪异的味道——昂贵的古巴雪茄味、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虑气息,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幻想姬 追蕞鑫蟑結
办公桌上的文件翻得乱七八糟,有些还沾著干涸的咖啡渍,烟灰缸里堆积如山的烟蒂,有的还冒着微弱的火星,显然主人连日来都处于极度焦躁的状态。
“刘副总跳楼前,你那三个保镖横死街头前。”
萧逸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王明德的恐惧,
“你的生意上,有没有遇到特别难缠的对手?或者说,哪个项目,你挡了谁的发财路,让对方不惜下死手?”
他猛地转过身,深邃的眸子如同寒潭,死死锁住王明德的眼睛。
那目光里没有温度,只有洞悉一切的锐利,让王明德瞬间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王明德狠狠咽了口唾沫,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努力在混乱的记忆里搜寻:
“对手一直都有,但最近最近‘锦绣华庭’这个项目太扎眼了,那块地是块肥肉,想分一杯羹的人太多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眼神里闪过一丝惧意:
“硬要说特别难缠的,‘万晟地产’的吴万财算一个!那家伙手黑得很,早年拆迁闹出过人命,后来花钱洗白了,但道上的关系还在,私下里跟我放话,说我不识抬举,要让我付出代价!”
“还有‘宏远建设’的赵立民!”
王明德咬著牙补充,语气里带着恨意,
“那孙子玩阴的,不跟你明著来,就喜欢搞举报、挖黑料、煽动舆论,前阵子还雇人在工地上搞破坏!
他们俩都对‘锦绣华庭’红眼得很,好几次在酒局上跟人说要搞垮我!”
“地址。”
萧逸言简意赅,伸出手。
王明德不敢怠慢,慌忙抓起桌上的钢笔,在便签纸上飞快地写下两个地址,还有两人常去的会所、公司地址,连笔都在发抖。
他把便签纸递过去,萧逸抬手接过,目光扫过一眼。
“待着,不准出门。”
话音未落,萧逸的身影陡然变得透明,如同墨滴融入清水,眨眼间便消散无踪,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极淡的寒意。
王明德瞪大了眼睛,看着空荡荡的窗前,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惊呼。
他下意识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烈的疼痛感传来,让他龇牙咧嘴——这不是梦!
冷汗顺着脖颈往下淌,心脏狂跳得快要冲破胸膛,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紧闭的房门,浑身都在不住地颤抖。
城北,“金玉满堂”私人茶舍深处,最奢华的“帝王厅”包厢。
厚重的隔音门也挡不住里面震耳欲聋的音响轰鸣和跑调的嚎叫。
包厢极大,仿古中式装修却透著暴发户的堆砌感:
鎏金蟠龙柱,红木雕花屏风,墙上挂著赝品古画,真皮沙发围成半圆,大理石茶几上堆满了洋酒瓶、果盘和吃剩的佳肴,空气中混杂着酒精、雪茄、香水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异味。
吴万财正站在巨大的液晶屏前,一手抓着麦克风,一手搂着一个穿着清凉、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的腰肢,对着屏幕上的歌词鬼哭狼嚎。
他身材肥硕,满面油光,脖子上小指粗的金链子随着他五音不全的晃动而摇摆。
沙发旁还坐着另外两个妖娆女子,以及三个穿着黑西装、面容冷硬、目光警惕的壮汉——显然是保镖。
而且这几个穿着黑西服的保镖,腰间都别着手枪,神情中夹带着几分凶残,很明显都是手里沾过血的。
“妹妹你坐船头哦哦——哥哥我岸上走——!”
吴万财吼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横飞。怀里的女孩强颜欢笑,配合著扭动身体。
就在这时,包厢里所有的声音——歌声、伴奏、甚至空调出风的微弱声响——毫无征兆地,同时消失。
不是渐弱,是绝对的、如同被一刀切断的寂静。
紧接着,所有的光源——顶灯、射灯、屏幕、甚至酒瓶反射的微光——也瞬间熄灭。
不是停电那种黑暗,而是仿佛有某种浓稠到极致的墨色,从墙壁、地板、天花板的每一个缝隙中疯狂涌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吞噬了视野内的一切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