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涛将林晓猛地拽到身后,自己却反身扑了出去。我的书城 罪芯章结耕新筷
不是扑向安全的方向,而是直直压向那个敞开的、闪烁著死亡红光的背包。
他整个人像一张沉重的毯子,死死盖了上去。
双臂紧紧环抱,用胸膛和躯干将背包连同里面那些骇人的块状物牢牢扣在地上。
“走啊——!都他妈快走——!!”
吼声从他紧咬的牙关中迸出来,嘶哑变形。
脸颊的肌肉绷得像岩石,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起,冷汗不是渗出,而是几乎瞬间涌出,顺着紧绷的皮肤往下淌,滴在他死死按著背包的手背上。
他能感觉到。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透过厚重布料和炸药块传来的、规律而致命的震动。很轻微,但每一下都像直接敲在他的心脏上。
那是倒计时的脉搏,也是死神逼近的脚步声。
他几乎用上了能把骨头压碎的力气,每一块肌肉都在对抗著本能逃离的尖叫。
手指抠进背包布料,指关节白得吓人。目光在极度的恐惧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中快速扫过——
扫过连滚爬爬冲向远处、瘫软在地的同事,扫过被自己推开、满脸泪水惊恐的林晓,最后,死死定在背包缝隙里,那闪烁的红色数字上:
03
02
01——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刹那,浓稠得几乎化不开,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
就在那最后半秒,连绝望都来不及成型的瞬间——
大厅里所有的光线,连同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毫无征兆地沉了下去。
不是变暗,而是被某种更深邃、更厚重的东西覆盖了。墨色,纯粹到极致的墨色,瞬间浸透了整个空间,吞没了所有声音、色彩与形态。
在这绝对的墨色之中,连时间都仿佛被强行按停了一瞬。
扑在背包上的陈涛,只觉得身下那令人肝胆俱裂的震动感和坚硬触感,骤然消失!
毫无过渡,前一瞬还是填满炸药的实体,下一瞬已是空无一物。
他全力下压的身体失去支撑,因惯性猛地向前一倾,“砰”地一声重重扑倒在冰冷的地砖上,摔得眼前发黑。
与此同时,地底深处,远离城市管网和建筑地基的、无人可达的岩层深处,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墨色阴影无声绽开。
远超常规炸药当量的恐怖能量在其中轰然释放。
只有一阵极其遥远、被厚重地层过滤得如同幻听般的沉闷震荡,沿着大地骨骼隐约传来,甚至于让大楼的地基微微呻 吟了一下。
地面之上,毫无影响。
墨色鬼域如同它出现时一样迅速退潮,光线回归。
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劫后余生者们粗重混乱的喘息和压抑的抽泣。
萧逸的身影已然立在中央。微趣暁说罔 蕪错内容
他脸色异常难看,不是疲惫,而是一种被触犯领地、看到蝼蚁在面前玩弄危险把戏的冰冷怒意。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锋死死盯在呆立原地、双目漆黑的小李身上。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
萧逸左手抬起,用右手食指的红色指甲径直对准小李,轻轻划了一下。
【肢解】的规则无声降临。
站在那里的“小李”,躯体骤然僵直。下一刹那,从他的眉心、脖颈、胸腔、四肢关节无数道平滑如镜、细密如网的切痕凭空浮现!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距离镇鬼司大楼数公里外,一栋高档公寓的落地窗前。
一个穿着丝绸睡袍、脸颊瘦削、眼窝深陷如猴脸的男人——郑海,正端著红酒杯,嘴角挂著阴冷的笑意,仿佛在等待某个好消息。
突然,他持杯的手猛地一颤!
“呃啊——!”
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嚎不受控制地从他喉咙里挤出。
睡袍的前襟毫无征兆地绽开十几道整齐的裂口,其下的皮肤上,瞬间浮现出与远处小李身上如出一辙的、纵横交错的细密血线!鲜血迅速渗出,染红了丝绸。
酒杯脱手坠落,在地毯上摔得粉碎,猩红的酒液溅开。
郑海踉跄后退,捂住胸口,脸上那阴冷的笑容早已被极致的痛苦和惊骇取代。
“怎怎么可能这么远?他的灵异怎么可能袭击到我了?!”
他体内驾驭的厉鬼因为突遭重创而剧烈躁动,灵异平衡瞬间岌岌可危。
萧逸可以通过媒介直接将肢解的灵异力量瞬间作用于目标,但不同于灵异物品的是肢解的力量会随着距离减弱。
萧逸一落地,精准抹除炸弹、瞬间肢解鬼奴,并顺着那操纵的灵异联系,将【肢解】规则的部分效力隔空送到了施术者本体身上——
这一连串发生在电光石火间的反击,狠辣、精准、完全超出了郑海的预料。
他们确实在镇鬼司乃至更高层面安插了眼线,萧逸从锦绣华庭动身时消息就已传来。
但他们严重误判了这位新任负责人的反应速度,以及其能力的强大与诡异。
郑海、胡锦,以及那个神秘的旗袍女子许静,三人组成的松散同盟,背后确实缠绕着一张由部分寻求“平安”或解决“麻烦”的官员、富商编织的利益网路,为他们提供资源与庇护。
他们自恃隐藏在规则与人群的阴影之下,利用灵异力量攫取利益,清除障碍。
墨色鬼域彻底散去,大厅里刺骨的阴冷感随之消退,只留下一片狼藉和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
萧逸站在中央,目光扫过瘫软在地、脸色惨白的职员,扫过正在匆忙赶来的医疗和净化小队,最后落在那堆已无声息的“碎块”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戾气如刀锋般掠过。
敢在他的地盘、用这种粗糙却恶毒的方式挑衅,已经不止是冒犯,而是宣战。
“老鼠。”他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渐渐平息的嘈杂,“闻到点腥味,就敢往刀口上撞。”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堆残骸。眼前混乱的场面让他微微蹙眉。
这些文职和技术人员,面对突如其来的灵异袭击,反应还是太慢,也太脆弱。
镇鬼司需要震慑城市的灵异力量,但内部也不能总是一捅就破的纸灯笼。
“得有个能看家的人。”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不是随便什么驭鬼者都行。
要机灵,知道轻重;更要听话,明白这里谁说了算。
他可不想弄来个像童倩那样的——空有两只死机的鬼,却被普通人用药放倒,简直是驭鬼者之耻。
萧逸的目光在人群中巡弋,最终定格在刚从地上爬起来、脸色苍白却努力站稳的陈涛身上。
这小子刚才扑向炸弹的动作,笨拙,冲动,但那股子把危险压在身下的狠劲和下意识保护同伴的反应,他看到了。
有点意思。
萧逸朝他招了招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陈涛是吧?跟我来。”
说完,不等陈涛反应,他已转身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步伐稳定,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