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朕心甚慰!“很好。
赵渊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不反对,那就是支持朕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诸位的选择,很明智,朕心甚慰!”
殿内众官员:“”
他们内心疯狂吐槽:“明智个屁啊!你一言不合就砍了六个,还要诛九族,我们敢反对吗?!这叫支持?”
但面上,所有人都努力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赞同表情,低眉顺眼,不敢与赵渊的目光接触。
“很好。”
赵渊语气更加和煦,“既然无人反对,那接下来,就议一议朕正式登基的日子和典礼事宜。此事,按惯例应由谁负责?”
他目光扫过下方,殿内一片死寂,没人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定日子?定好了万一新皇不满意怎么办?
定得仓促了显得不敬,定得晚了又怕新皇心急里外不是人。
赵渊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越国公崔琰身上:“越国公,你乃三朝元老,德高望重,可知此事惯例?”
崔琰心中一凛,知道躲不过去,连忙出列,躬身答道:“回陛下,按照祖制与前朝惯例,新皇登基吉日择定、典礼仪程拟定,应由礼部会同钦天监、翰林院共同商议,提出方案,再呈请陛下圣裁。”
“哦?”
赵渊恍然状,目光转向文官队列,“那礼部、翰林院的负责人呢?出列回话。”
扑通一声,一个中年官员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出列,扑倒在地:“臣臣礼部尚书周弘,叩叩见陛下!吾皇万岁”
赵渊看着他:“周尚书?礼部是你掌管,那翰林院的人呢?一起出来说说。
周弘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陛陛下翰林院掌院学士张张大人他他刚才已经死了”
“哦。”
赵渊这才想起,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原来如此,那算了,周尚书,既然你是礼部主官,又是这方面的专家,那你觉得,朕的登基大典,定在何时比较合适?”
压力瞬间全压在了周弘身上,他大脑飞速运转。
“陛陛下!”
周弘急中生智,连忙道:“臣以为五日后,便是极好的日子!五日后的天干地支,正合革故鼎新之象,且据钦天监旧档记载,那一日紫气东来,乃大吉之兆!
更巧的是,五日后亦是前朝呃,亦是民间一个重要的节气交替之时,象征除旧布新,万象更始!于此时举行登基大典,正可昭告天下,新朝伊始,天命所归!”
赵渊点了点头:“嗯五日后?革故鼎新,紫气东来,除旧布新好!说得好!周尚书果然精通礼制,深知朕心!”
他大手一挥,直接拍板:“那就按周尚书说的办!五日之后,举行登基大典!周弘!”
“臣在!”
周弘浑身一激灵。
“朕命你全权负责登基大典一切筹备事宜!礼部、钦天监、还有嗯,翰林院现在谁官最大就谁顶上来,全都听你调遣!朕只有一个要求。”
赵渊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周弘,“五日之后,朕要看到一个盛大的登基典礼!若是办得好,朕重重有赏!若是出了纰漏”
周弘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忙以头抢地:“臣臣遵旨!臣必竭尽全力,肝脑涂地,定不负陛下重托!”
“很好。”
赵渊靠回龙椅,他目光再次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百官。
“若无其他要事那就退朝吧!”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侍立在一旁的小太监立刻扯开嗓子喊道:
“退——朝——!!!”
走出金銮殿,几位国公不约而同地放缓了脚步,自然而然地凑到了一处。
身后跟着的仆从和低级官员们识趣地拉开了一段距离,不敢打扰大人物们的密谈。
沉默地走了一段,直到远离了宫墙,确认四下无碍眼的耳目,崔琰才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恢复了往日的矜持与从容。
他捋了捋长髯,缓缓开口:
“诸位,对这骤然冒出来的赵天子,不知各位,有何品评?”
“品评?不过是一介骤贵的武夫罢了。”
王俭轻笑一声,“行事酷烈,不通礼法,视士林清议如无物。杀了几个酸儒,便以为能震慑天下悠悠之口?未免也太小觑了千年文脉与人心向背。终究是底蕴浅薄,只知逞一时之凶蛮。”
卢远冷哼一声,“王公所言不差,此子确是蛮横。不过,观其麾下兵将,倒也有几分气象。王悍、刘闯那几个,皆是悍将,竟能为其所用,反噬旧主,可见此子驭下亦有些许手段,非纯粹无脑莽夫。”
郑泰慢条斯理地道:“酷烈也好,些许手段也罢,关键在于,他似乎并不打算按我辈熟知的规矩来行事。”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几人一眼,“殿上问策,直指周弘,视我等于无物。登基时日,一言而决,何曾咨询过三公九卿?此等做派,与萧氏当年初立时,可是大相径庭。
萧胤玄纵然猜忌,面子上总还要过得去,需倚重我等稳定朝局。这位赵陛下嘛呵呵,看他那架势,倒像是要凭手中刀剑,硬生生劈出一条新路来。恐怕,未曾将我世家数百年的积淀与能量,真正放在眼里啊。”
崔琰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郑公看得透彻,在他眼中,我世家清誉、士林风骨,或许与路边草芥无异。他只认刀锋与结果。”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然而,治理天下,终究不是光靠杀人就能成的。田亩赋税、官吏铨选、地方教化、边防粮秣这千头万绪,桩桩件件,哪一样离得开熟悉政务的能臣干吏?哪一样不需要地方大族的配合?他赵渊再能杀人,还能把天下官员、所有缙绅都杀光不成?”
“这江山,终究需要人来治理,而能治理江山的人”
他目光扫过王俭、卢远、郑泰,未尽之言,不言而喻,就在他们这些世家手中。
王俭接口道:“崔公所言甚是。无规矩不成方圆,无士大夫无以治国。他今日可以逞凶,明日呢?后日呢?总有力不从心、需要妥协的时候。届时,便是我们的机会。眼下,且让他折腾。这登基大典,且看周弘如何焦头烂额。我们嘛”
他捋须微笑,“只需稳坐钓鱼台,静观其变。该有的礼数不缺,该送的贺仪照送。但想让我等如对萧胤玄那般尽心辅佐?呵,那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器量,懂不懂什么叫与士大夫共天下。”
崔琰赞许地看了王俭一眼:“王公思虑周全,老成谋国。正是此理。面上恭敬,暗中观察,手握实权,静待时机。我崔氏千年门楣,什么风雨没见过?些许兵戈戾气,还能翻了天去?这天下,终究是讲规矩、论底蕴的。”
几人相视,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赵渊不过是一个凭借兵变上位的泥腿子。
或许能猖獗一时,但想要真正统治这个庞大的国家,最终还是要回到他们这些世家大族所熟悉和掌控的轨道上来。
刀剑可以夺取皇位,但无法替代他们数百年来编织的权力与资源网路。
又低声商议了几句细节,几位国公这才各自拱手作别,登上自家的马车,朝着不同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