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文档,加急密函。”
他随手翻开了第一页,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看来,这娱乐圈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苏晓晓坐在他对面,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屏。
她正在根据文档提供的线索,对目标进行实时的大数据穿透。
“陆队,查到了。”
苏晓晓停下动作,把计算机屏幕转了过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也太……太脏了。”
屏幕上,是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内核节点是一家名为“华艺传媒”的巨头公司,而从它延伸出去的无数条触角,连接着大大小小的皮包公司、海外信托基金,甚至还有地下的洗钱钱庄。
“省厅给的线索没错。”
苏晓晓指着其中几个标红的数据,声音都在发抖。
“这家公司旗下的艺人,简直就是全员恶人。偷税漏税那都是小儿科,你看这个。”
她点开一个名为“糖果”的文档夹。
里面不是什么甜蜜的照片,而是一连串触目惊心的暗语交易记录。
“‘糖果’是他们内部的黑话,指的是新型合成毒品。”
苏晓晓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恶心,“他们不仅自己吸,还利用剧组选角的便利,强迫那些想上位的新人‘试戏’。说是试戏,其实就是聚众……”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陆京宴看着那些聊天记录,眼底的温度一点点降到了冰点。
“还有这个。”
苏晓晓又调出一份资金流向图,“他们通过投资所谓的‘s级大制作’电影,虚报成本。搭个棚子花五千万,请个群演花两千万,剩下的钱全部通过阴阳合同和虚假报销,洗白后流向了海外。”
“这是一条完整的黑色产业链。”
陆京宴合上文档,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他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然后重新戴上。
再睁眼时,那双眸子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疲惫,只剩下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冷酷与兴奋。
“一群戏子。”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拿着天价片酬,享受着万众追捧,就真以为自己是特权阶级了?”
“他们以为有粉丝控评,有资本护体,就能在这个法治社会里为所欲为?”
陆京宴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白板前。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在“娱乐圈”三个大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文盲不可怕。”
他转过身,看着苏晓晓,一字一顿地说道:
“法盲,才可怕。”
“陆队,我们从哪入手?”
苏晓晓看着那个红色的叉,感觉体内的热血又开始沸腾了,“这名单上的人太多了,而且牵一发而动全身。那个华艺传媒背后的资本很硬,法务团队号称‘必胜客’,不好对付。”
“你也说了,牵一发而动全身。”
陆京宴把玩着手里的记号笔,目光在名单上那一排排光鲜亮丽的名字上扫过。
影帝、歌后、顶流爱豆……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巨大的流量和资本。
但在陆京宴眼里,他们只有一个身份——待捕嫌疑人。
“既然要动,那就动那个最显眼的。”
“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他们不懂,我们得教教他们。”
他的笔尖,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萧火火。
这名字听起来挺热血,但在资料照片上,这人长得却是一副阴柔的模样。
染着白毛,画着眼线,耳朵上打着一排耳钉,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狂傲。
“萧火火,23岁,华艺传媒当家顶流。”
苏晓晓立刻调出了这个人的详细资料,“选秀出道,靠着一张脸和资本力捧,短短两年就拿了影帝。虽然演技烂得象屎,但粉丝战斗力极强,号称‘火家军’,谁敢说他一句不好,立马网暴到你销号。”
“就他了。”
陆京宴用笔尖点了点照片上那张不可一世的脸。
“为什么选他?”苏晓晓有些不解,“这人虽然狂,但在名单里看起来不算最内核的人物啊?”
“因为他最蠢。”
陆京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而且,他现在正在干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他从那一堆文档里抽出一张不起眼的路透照,贴在白板上。
照片背景是一个古装剧的拍摄现场。
那个叫萧火火的顶流,正坐在专属的豪华躺椅上,手里拿着剧本,却并没有看。
他正抬着脚,让一个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给他穿鞋。
而那个中年男人,头上戴着导演帽,脸上满是屈辱和讨好。
“这是……张导?”
苏晓晓认了出来,惊呼道,“那可是拿过国际大奖的知名导演啊!怎么混成这样了?”
“因为资本。”
陆京宴淡淡地说道,“在这部所谓的‘s级大制作’里,萧火火是资本指定的男一号,是带资进组的‘太子爷’。导演?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打工的。”
“据线报,他在剧组里简直就是个土皇帝。”
陆京宴指了指照片角落里几个瑟瑟发抖的小演员,“改剧本、骂导演、骚扰女演员,甚至因为心情不好,让全剧组停工三天等他打游戏。”
“这种人,最容易飘。”
“而人一旦飘了,离摔死也就不远了。”
陆京宴把记号笔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晓晓,查一下他们的拍摄通告。”
“是!”
苏晓晓飞快地操作着计算机,“查到了!他们剧组正在京海影视城拍夜戏,今晚有一场重头戏,说是要封闭拍摄,闲人免进。”
“封闭拍摄?”
陆京宴笑了。
他拿起椅背上的便装外套,那是一件黑色的皮夹克,穿在身上少了几分警察的严肃,多了几分痞帅。
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副墨镜,别在领口。
“正好,我们也去探探班。”
“陆队,不带队吗?”苏晓晓问,“就我们俩?”
“抓这种货色,用不着大动干戈。”
陆京宴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里闪铄着猎人特有的光芒。
“带上执法记录仪就行。”
“咱们是去‘追星’的,顺便看看,这位顶流眼里的‘王法’,到底长什么样。”
……
京海影视城,夜色正浓。
这里是无数梦想开始的地方,也是无数肮脏交易的温床。
《霸道仙尊爱上我》剧组的片场,灯火通明。
为了防止代拍和粉丝,剧组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十几个黑衣保镖守在各个路口,神情凶悍。
而在片场的最中央,一场闹剧正在上演。
“卡!卡!卡!”
张导愤怒地摔了手里的对讲机,冲着场中那个连台词都念不顺溜的男主角吼道:
“萧火火!你到底有没有看剧本?!这句台词是‘我命由我不由天’,不是‘我命由我不由你’!你连这七个字都背不下来吗?!”
全场死寂。
所有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看着场中那个穿着白衣胜雪、却一脸不耐烦的年轻人。
萧火火慢慢地转过头。
他看了一眼暴跳如雷的导演,没有道歉,也没有羞愧。
他只是轻篾地笑了一声,然后随手将手里那把价值连城的道具剑扔在了地上。
“哐当。”
这一声,象是砸在所有人心上。
萧火火走到监视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导,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导演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老张啊,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火气这么大?”
他的语气轻挑而傲慢,完全没把对方当成一个长辈或者导演。
“我背不下来怎么了?后期不会配音吗?要你们这帮后期是干什么吃的?”
“再说了。”
萧火火凑近导演的耳朵,声音压低,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这部戏,是我们家投的钱。我说怎么演,就怎么演。”
“你再敢喊一句卡,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张导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就是现实。
在资本和流量面前,才华和尊严,一文不值。
“行了,别丧着个脸。”
萧火火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对着旁边的助理勾了勾手指,“给我拿瓶水,要依云的,常温。”
就在这时。
一个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突然从警戒线外传了进来,穿透了片场的嘈杂,清淅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依云没有。”
“不过,如果你想喝茶的话,我倒是可以请你喝个够。”
萧火火愣了一下,猛地回头。
“谁?谁在说话?保安呢?怎么把人放进来了?!”
只见警戒线外,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身材挺拔的男人,正单手插兜,迈着那双大长腿,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个不可一世的顶流。
“自我介绍一下。”
陆京宴亮出手里的证件,声音平淡:
“陆京宴。你的……头号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