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戒严。”
陆京宴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遍了整个指挥网络,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出这四个字背后那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市第一看守所发生越狱事件,还是在被暴力冲击之后,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而是对整个京海市司法体系的公然挑衅!
消息传回市局,陈局长当场摔了自己最心爱的紫砂壶,连夜召开紧急会议。一时间,整个京海市的警力都被调动了起来,警笛声响彻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风暴的中心,特调组办公室里,气氛却异常的安静。
苏晓晓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幻影,无数代码如瀑布般在屏幕上滚-动。她直接接管了城市“天网”系统的最高权限,一张由数万个摄象头组成的无形大网,正在城市的上空缓缓铺开。
“陆队,找到了!”
不到十分钟,苏晓晓猛地一拍桌子,将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投到了主屏幕上。
画面显示的是看守所外墙一条极其偏僻的排污渠出口。
骚乱发生后的大约三分钟,一个穿着狱警制服、戴着口罩的身影,狼狈地从里面爬了出来。他似乎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但方向却异常明确,径直钻进了一条没有监控的城中村小巷。
“就是他!”赵铁柱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形,“妈的,还真让他给溜了!”
陆京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狼狈逃窜的身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想不通。
按理说,顾延臣那种养尊处优的霸总,根本不具备这种反侦察能力和逃生意志。是什么给了他勇气,让他敢在被捕之后,还策划了这么一出“胜利大逃亡”?
【叮!检测到相关剧情信息,正在为宿主进行背景补充……】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背景补充:在看守所内,顾延臣通过某个同情他的狱警(已被收买),得知了沉幼楚为救他而冲击看守所的“壮举”。】
【该行为极大地触动了顾延臣内心深处的“霸总之魂”。他认为,一个女人都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他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绝不能再这么窝囊下去。】
【为了找回“男人的尊严”,也为了上演一出“王者归来,携美远走高飞”的经典戏码,他决定越狱。】
陆京宴:“……”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在隐隐作痛。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那个恋爱脑晚期患者的自我感动式自杀袭击,他就觉得自己又行了?
这帮“主角”的脑回路,真是清奇得让他叹为观止。
“陆队,他钻进棚户区了,那里监控复盖率不到百分之十,很多都是死角,再想追踪就难了。”苏晓晓的语气有些焦急。
“不难。”
陆京宴摇了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瑞智的光芒。
他走到巨大的电子地图前,指尖在上面划出了一条红色的轨迹。
“这种自以为是的‘主角’,思维模式都非常固定。他们信奉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也笃信自己和‘女主角’之间有着某种天命般的羁拌。”
“他不知道沉幼楚已经被捕,他现在唯一的目的地,只会是沉幼楚的家。”
陆京宴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一个毫不起眼的老旧居民楼上。
“犯罪雷达”在他的脑海中微微闪铄,虽然距离太远还无法精-准定位,但那个方向传来的微弱恶意,已经为他指明了答案。
“铁柱,带上你的人,封锁金花小区的所有出口。”
“晓晓,无人机升空,红外模式,监控目标楼栋的热源信号。”
“秦法医,”他看了一眼角落里正在擦拭手术刀的高冷御姐,“你也准备一下,我怕待会儿场面会比较……需要专业人士。”
布置完任务,陆京宴穿上战术背心,亲自带上一队人马,驱车直扑那个老旧小区。
……
与此同时,金花小区,3栋201室。
这是沉幼楚租住的出租屋。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家具凌乱的轮廓。
“吱呀——”
房门被一张银行卡撬开,一个黑影闪了进来。
顾延臣捂着受伤的肩膀,靠在门后剧烈地喘息着。他脱掉了那身显眼的狱警制服,露-出里面已经满是污泥的名牌衬衫。
他环顾着这个狭小而破旧的房间,闻着空气中那股廉价的空气清新剂味道,眉头紧紧皱起。
这就是那个女人住的地方?
简直象个狗窝。
但他心里非但没有嫌弃,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豪情。
就是为了这么一个住在狗窝里的女人,他顾延臣,逃出了固若金汤的牢笼!这是何等伟大的爱情!
他想象着沉幼楚看到自己时,那梨花带雨、扑进怀里的动人场面,嘴角忍不住又勾起了那抹邪魅的笑容。
他决定给她一个惊喜。
顾延臣没有开灯,而是借着月光,摸索着走进了卧室。
他想先藏起来,等沉幼楚回来,再象个王者一样突然出现,给她一个终生难忘的“壁咚”。
藏在哪儿好呢?
衣柜太小,窗帘后面太明显……
有了!
顾延臣眼睛一亮,看到了那张铺着粉色床单的单人床。
他脸上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笑容,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就滚进了床底。
空间虽然狭小,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但一想到待会儿的美好画面,顾延臣就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他甚至还有闲心从口袋里掏出那块从狱警身上顺来的压缩饼干,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只要等到他的女人回来,他就要带着她,离开这个让他蒙羞的城市,去海外的私人小岛,过上神仙眷侣的生活!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沉幼楚,而是一阵由远及近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砰!”
出租屋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瞬间射了进来,将狭小的客厅照得亮如白昼。
“一组守住门口!二组检查厨房和卫生间!红外探测仪显示目标就在卧室!”
赵铁柱的怒吼声,在房间里回荡。
床底的顾延臣,嘴里的压缩饼干“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懵了。
怎么回事?警察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他不是已经逃出生天了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卧室的门也被踹开了。
几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束,像利剑一样扫了进来,最后齐齐地定格在了那张粉色的单人床上。
陆京宴戴着夜视仪,缓缓走了进来。他手里的热成像仪上,一个散发着诡异热量的人形轮廓,正蜷缩在床板之下,清淅无比。
他没有废话,直接抬起穿着军靴的脚,对着床沿,就是狠狠一踹。
“砰!”
伴随着一声木板碎裂的巨响和一声男人的惨叫。
顾延臣就象一只被惊扰的蟑螂,抱着脑袋从床底滚了出来,满脸的灰尘和饼干渣,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居高临下、仿佛神明般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解。
“为……为什么……你为什么总能找到我?”
陆京宴关掉热成像仪,取下夜视镜,露-出那双冰冷的眸子。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语气平淡得象是在宣布一个既定事实:
“顾延臣,从你越狱开始,到现在,一共过去了两个小时零三十七分钟。恭喜你,打破了京海市建国以来‘最短越狱时间’的记录。”
他对着身后的队员摆了摆手,“把他给我拷上,带回去。”
“不!我不走!”顾延臣突然发疯似地挣扎起来,“我的女人呢?幼楚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我要见她!”
陆京宴看着他那副为爱痴狂的蠢样,终于还是没忍住,发了善心。
他拿出手机,调出了一段刚刚从审讯室传来的视频,放到了顾延臣的面前。
视频里,沉幼楚戴着手铐,哭得撕心裂肺:
“警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想坐牢啊!什么爱情!都是假的!是顾延臣他逼我的!他是个魔鬼!求求你们枪毙他吧!”
顾延臣看着视频里那个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的女人,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那颗熊熊燃烧的霸总之魂,在这一刻,被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为什么……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