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提的宫殿。
床榻上,窗外的光线照进眼中,夏漾漾不适地伸手去遮,却连抬手臂的力气都拿不出,浑身的骨头像被拆散了架。
露在空气中过于细嫩的雪白肩头、锁骨上覆的都是点点红梅。
夏漾漾手脚发软,撑着床抖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坐起来。
系统“噗”这种细节也要分享吗?!!]
她环顾四周,偌大洁白宫殿空无一人,床幔被风吹起,恍若幻境。
在寒潭中浸泡太久,她喉咙像着了火,周围又没一个能使唤的佣人,缓了片刻后,她起身穿好衣服。
所谓衣服,也并非正式的宫廷装束,不过是一条松垮的白色睡裙罢了。
她推门走出这间宫殿,手扶着穿廊,指尖掠过的都是存留上百年的古老壁画。
难怪她睡醒又渴又饿等等,挑战赛!
夏漾漾松了口气,还来得及,洛恩跟哈提的挑战赛是在第三天,她还有换血的机会。
她在系统商店里换了点儿食物和水补充满状态,回去偏殿拿上东西,再回来时,挑战赛正濒临尾声。
透过廊道能看到遥远主殿正前方的空地,欢呼声热火朝天,毫无疑问,根本没人是那家伙的对手。
“殿下,明天的挑战赛中有塞巴斯家族的大公子,他是支持者最多的年轻首领候选人之一,他的祖母跟王后的生母曾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因此也有四分之一的狼皇血脉,实力不容小觑。”
“知道了。”
沓杂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夏漾漾一惊,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她左右环顾找不到掩身之所,便随手拉开旁边宫殿的门,钻进了一张铺盖着及地桌布的长案桌下。
下一秒,这座殿门被从外侧打开。
一行重装的狼人族头部成员鱼贯而入。
为首的声音是哈提的,但那声线与记忆中的大相径庭。
总是漫不经心的声调被压得极冷,不容人质疑的威压外泄。
到底什么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所有人都进来后,殿门关上。
坐在最前方主座上的哈提不知怎得了,忽然噤声,皱起眉。
殿内霎时间一片安静。
离哈提最近的大臣悄声问:“怎么了殿下?”
哈提摆摆手:“没什么。”
是普通的军事会议,自从父亲把手头的实权逐渐转交给哈提后,时不时会有老派的将领加入刁难,无非是兵员配额、冬季补给、猎场划分以及几方权势纠葛。
哈提总能简明扼要地指出要害并解决问题,他的规则简单、残酷,但绝对公正,一切用实力和战功说话。
几个小时下来,殿内的气氛也从最初的暗流涌动,逐渐变得肃穆高效。
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新地、更强硬的、也更直接的秩序,正在由这位年轻的新首领亲手奠定。
会议持续了几个小时才结束。
哈提身旁的大臣是最后离开的,在离开前,他面露难色,说道:“还有一件事,殿下,是首领让我转告给您的,首领说,赛事点到为止,下手太重,不利于族内团结,容易引起非议。”
哈提单手撑着腮,甚至懒得抬眼:“挑战赛上爪牙无眼,胜者为尊。我留他们一命已是看在同族情分上最大的仁慈,难道在战场上也能靠敌人的谦让活下来吗?”
“是”
看来,他们这位新首领的很善于反击,分明是友善的劝诫被他说成了短视和懦弱。
那大臣碰了一鼻子灰,也退出去,殿门被从外侧合上。
哈提揉了揉眉心,刚刚还残留着的裁决事务的冷厉顷刻间化为乌有。
他俯身,带着皮革半指手套的手捏住桌布帷幔边缘,轻轻掀开一角。
桌下景象,让他怔了一瞬。
光鲜昏暗的狭小空间里,他的爱人正蜷缩在地板上,后背依着圆木桌腿,睡着了。
她身上穿着一件纯白色睡裙,裙摆如同绽放的花瓣散开,光泽的金色卷发垂在后背上,袖口绣着五色的花样儿,包裹着半截纤细的手。
她就这么枕着自己的手臂,呼吸清浅,侧脸精巧。
美丽,何止是美丽。
她像一个被无意间遗落在此的天使。
纯洁得与自己、与任何权谋都格格不入。
哈提眼里闪过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安静地看了她片刻,他缓慢地单膝跪下去。
夏漾漾越睡越觉得温暖,惺忪醒来时,哈提的俊脸就那么撞入眼帘。
“你怎么在这儿?”她看到四面熟悉的桌布,又看向自己身上,正披着一件黑白相间的虎皮。
“我留在这儿陪你啊。”哈提笑吟吟地看着她。
地面铺了地毯,并不凉。
他今天的装束很不一样,上身是一件墨黑色的丝绒双排扣战衣,材质厚重昂贵,立领高耸贴着他的下颌,一件白黑相间的、毛质丰厚的虎皮优雅地斜披在肩头。
总是垂在额前的卷发被一只金色发扣束在后侧,露出额头后,原有的一份稚气也彻底褪去。
他眨眨眼:“姐姐干嘛这么一直盯着我看,又是主动表白,又是这样我也是会害羞的。”
“”
看不透。
夏漾漾收回目光,亲密过后,更分不清哪个才是他了。
她平静地开口:“昨晚…不,几天前,我会那样做并不是为了救你,而是一场阴谋,我的目的是拆散你的婚姻,我要你们狼人族的纯血狼人从你这代开始,绝后。”
她观察着他的表情,哈提也注视着她,忽然轻叹一声:“你还记得当时在偏殿下说话的两个女仆吗?”
夏漾漾的神情果然怔住。
“是我安排她们去说的。”
“”
“还有在潭底,我一遍遍拒绝你、确认你的态度,直到你为了防止我变成狼,自己主动。”
“”
“我是故意的。”哈提露出一个不知是落寞还是无奈的表情,“想得到你好难啊,我从没碰过比你还硬的墙,不使点儿手段真没办法姐姐,你的报复,正合我意。”
他的算计,也正中它主儿的下怀。
哈提说完那些,接着拾起她两只手便放在自己胸口上暖,甜甜地说:“虽说已经回春,但北域常年被雪覆盖仍然冷得很,穿这么少,手都冻凉了,我要心疼坏了。”
举止温柔得仿佛忘却之前种种纠葛,二人仅仅是相伴多年的眷侣。
夏漾漾有些气极想笑,抽手拍了拍他的脸蛋,又顺势掐住他的两颊:“要是我没去,你的计策落空了呢?”
“那我就再设计一个。”哈提五官被挤到中央,有些滑稽。
“要是仍然落空。”
“我就设计十个、百个、千个。”
“这么有耐心?”
“捕食者的天性。”
“好好好可惜你就要死了。”她松开手,似沾惹什么脏灰,拍了拍手,“不然我还真有点儿佩服你。”
她起身欲从昏暗的桌子下出去,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撼住腰,往后一扯,倒回地毯上。
哈提突然噙住了她的唇,粗暴地啃咬着那柔软的唇,顶开牙关,长驱直入。
夏漾漾怔了片刻,抓住他后脑的头发,回应了他。
两人吻得热切凶狠,像要把对方吃进肚子里。
他不再满足于手指的触碰,大手向下滑,带着一个绝对占有欲的姿态。
“你疯了么住手!”她使劲儿扯着他梳起的发辫。
她能察觉出来这个亲吻里的报复,怎么这就生气了?丢了身子的狼人都这么小气吗?
哈提抬起头来,眼眸幽暗,给人压迫感格外强烈:“为什么要住手,我们不是重修旧好了吗?”
“谁跟你重修旧好?”
“你坦白了你的报复,我也十分乐意承受报复,你我一拍即合,怎么不算重修旧好?”
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也能被歪曲。
夏漾漾蹙起眉:“我看上去像个受虐狂吗?要跟一边算计我、一边伤害我、甚至要取我性命的人重修旧好?”
“我确实不能否认你说的这些。”哈提金色的瞳仁拉细,话语却放软,“但我有办法让你暂时忘记我们之间的不愉快。”
“什么办法?”
他舔了舔唇角:“做爱。”
他不是打斗了一整天了吗?怎么还会有力气?
她内心有点儿庆幸什么鬼?幸好人和狼人还是有共通之处,称这档子事儿为做爱而不是交配。
不然她真会破防。
“你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吗?”夏漾漾口气倏地冷下去。
“不。”他的吻自她的唇角,到下颌,到后颈,见她呼吸愈发急促,便顺着意愿继续向下,“我只是觉得,在表达的时候,下半身比嘴巴更诚实”
初次开荤的狼人果然比狂化的狼人还要可怕。
最原始的基因被唤醒,他脑子里只留下一条指令,那就是不停地占有,让眼前的伴侣全身都是自己的气味儿、自己的记号。
他们掀翻了会议桌,痕迹遍布整个宫殿。
两人相拥着彼此,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挨着她挺秀的鼻尖,唇瓣也擦着她的唇瓣。
她双目因缺氧涣散迷离。
这模样,简直能令人发疯。
两个人同时沉浸美轮美奂错觉里,好似整个世界只剩下无尽的快感还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