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琢微博上发的内容条理分明。
最初被污蔑的校园霸凌照片,是借位图,视频是雇演员摆拍的,这个早就澄清了。
且因为有了应冥的添加,还查出了剧情里没有被发掘的事。
曾维高中时带头小团体孤立弱小的同学,身为班干部故意不告诉对方班集体活动时间,恶意排斥,对其进行冷暴力,种种行为罄竹难书……何其讽刺,他才是那个真正霸凌别人的人。
但他整容了,整容后的长相与高中天差地别,只有一两分相似,所以他直播这么久,再加之信息茧房,基本没人认出他。
证据指向明确,只要有眼睛都看得出。
至此,舆论彻底倒向一边。
曾维浏览完火火发的微博,尤其是对方转发的是谈氏集团官微,他看着那些有关于谈氏的科普,江都市着名公司,产业函盖多方面……
全部了解下来,曾维眼前一黑,整个人慌张不已。
糟了,惹上大麻烦了。
火火怎么会是谈氏集团的小少爷?
原以为不差钱只是他给自己立的人设,没想到竟真的是有钱人。
豪门富少就待在你自己的圈子里不好吗?凭什么抢他们普通人的饭碗!他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保证,未雨绸缪而已,他没错!!
手机微信不断塞进新消息,曾维给自己洗脑,根本不敢去看,摁掉电源键关机,强迫自己睡下。
第二天一睁眼,手机安静无比,曾维险些以为昨天只是一场梦。
直至给手机开机,微信粉丝群炸了,单独加了好友的榜哥榜姐们发来一排排质问,其中包括了有点墨水。
【有点墨水:呵,看来我之前说的,你根本没放在心上,骗我?我最讨厌虚伪的人了】
【有点墨水:有胆子骗我就做好被报复的准备吧,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有点墨水:人呢】
【有点墨水:不说话?】
【有点墨水:不回答没关系,我会让你把所有钱都吐出来。】
曾维才看了几条,底下对话框提示有新消息进入,心里惧怕得不行,猛地手抖,戳进有点墨水的头像,脑子一热删除了好友。
手机连接的另一头,又一条消息发出后,瞥见屏幕里出现的红色感叹号,孙博学脸色阴沉。
他爹养的,被一个小主播骗了。
旁边的秘书见状,忍着上司的威严问道:“孙总,您怎么了?”
孙博学不耐烦地朝他挥手:“没你的事。”
秘书诚惶诚恐地退下。
孙博学再次浏览微博,曾维做过的事,一笔一划无不说明他上当上得彻头彻尾。
将近四十岁的年纪,眼角生了细纹,孙博学自从十多年前发达后,很少再碰见这种让他丢面子的事了。
直播间他刷了五百多万,很大可能要不回来,这笔钱他当时刷上头他认了,也没打算要回来。
可微信上,零零散散的红包加转帐也有两百多万了。
他不缺钱,但受不了被骗。
当时被维维吸引,就是因对方偶尔表露出来的才华,后来加之好友,维维还写了几首诗赞美他。
孙博学是个半路发家的暴发户,小时候家里穷,只读了小学二年级就辍学了。
他早早步入社会,摸爬滚打,后来踩了狗屎运,生意做大了起来,发达了,结交许多生意人,越发觉得读书人脑子灵活。
星球直播平台的网名取有点墨水,是指他自己,孙博学对读书人有种天然的好感。
没想到被一只小麻雀啄了眼,昨晚他连夜彻查,发现那几首诗竟然也是代笔的!
孙博学捏紧手机,屏幕隐隐发出咯吱声,冷笑一声:“你以为删了就没事吗?”
孙博学当即起诉到法院,让曾维还钱。
接收两份法院传票的曾维大脑嗡嗡作响,心也慌的不行,关上门,身体瘫坐门后。
不,这不是他该有的人生,他要成为百万粉丝级别的大主播,他的梦想还没开始……
“不会的,法院传票而已,又不是定罪了,我还有机会…”曾维喃喃自语,翻出手机疯狂联系律师,待那头接通后,他咽下慌张的语气,努力保持镇定,把自己的情况说了,末了担忧地问道,“张律,我怎么才能胜诉?你需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电话那头的张律师安抚着客户的情绪,尽量把情况往好了说。
曾维仿佛真被安慰到了,自我洗脑着,依然影响不了正式开庭。
盛夏过完,江都市入了秋。
曾维站在被告席上,面容呈现颓废,早已没了从前的风采。
才秋天么,为什么他却觉得浑身冷得发抖。
所有证据确凿,连同曾经做的坏事也被查了出来。
系列罪行呈上桌,曾维判得比原剧情还要严重。
而等他出狱后,还有孙博学的两百万债款等着他还。
曾维不肯接受,当场提出要上诉。
最后二审维持原判。
法官审判槌落下的那刻,曾维心神恍惚,他的未来已经可预见了,一片灰暗。
他恨恨地瞪向原告席上的男生,似乎要从他身上剜出一块肉。
初琢不惧地回视。
旁边的律师出声警告:“请不要用眼神威胁我方。”
曾维:“……”
走出法院,室外阳光明媚,初琢深深地呼吸,手插兜里,望着蓝天白云。
深秋泛黄的叶子落入附近的绿化带,应冥开车去了,他随手捡起一片枫叶,拿在手上,举在阳光底下,晃了晃,光影斑驳交错。
喇叭“滴滴”响了两声。
初琢视线微转,嘴角轻扬着弧度,绕过绿化带,打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安全带的声音咔哒扣上,应冥激活车子。
“等会儿想吃什么?”男人温声询问。
“秋天吃点暖的吧,菌菇汤火锅怎么样?”初琢头朝侧面扭。
“都听你的。”
应冥的口腹之欲不重,或者说,约等于无。
在神界时,以他的修为不吃也没影响,遇见初琢前的应冥尊神已数年不食谷物。
少年身着鲜艳的草绿色华裳,莹白细腻的手上端着碗九霄灵羹,笑脸盈盈地问他要不要吃,应冥微顿过后,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送完九霄灵羹的少年转身离开,草绿色衣袂随着那道灵动的身影飞舞,消失得很快,荒芜的殿宇却留下了一份属于对方的颜色。
那抹异样生根发芽,在他心尖烙下炽热的痕迹……然后一发不可收拾的情愫在日积月累中喷涌而出。
他喜欢上了初琢。
车子抵达餐厅,服务员微笑上前:“先生您好,两位用餐吗?”
初琢嗯了声,服务员领着他俩到靠窗的座位。
点完餐,上菜速度很快,锅底和菌菇菜品摆上桌,初琢目光一一流连,有些叫不上名字,他抬起头看向对面:“感觉都很新鲜很好吃的样子。”
男生瞥来的眼睛亮亮的,应冥心底膨胀着满足,端起盘子,往锅里倒入菌菇。
鲜美醇厚的羊肚菌,排排摆的鸡枞菌,大块头的松茸,细长细长的鹿茸菇……
下锅,通通下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