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门口方向的同学眼前一亮,噌得站起身,连忙跨步迎接:“谈初琢你来了?快坐,人马上齐了。”
初琢挨着那位同学坐下,桌上有水果甜品饮料,正餐还没开始。
左手边的女同学往他面前推了盘果切,询问道:“谈初琢,要吃水果吗?”
初琢朝她看去,眼珠往下瞟了眼:“谢谢。”
他拿起小盒子里的不锈钢叉子,插了块猕猴桃,还挺新鲜,又插了块凤梨,酸酸甜甜的,再来块芒果,浓郁香甜绵密。
芒果好吃,再来一块嚼嚼嚼,初琢这才放下小叉子。
最后一人迟了几分钟,到场自罚三杯,之后才解释缘由:“路上出了点状况。”
跟他关系不错的同学担忧道:“什么状况,你人没事吧?”
“我没事。”那人摆摆手,“不是,我说话有点歧义,你误会了,和我没关系,好久没回大学城了,我出了地铁后本来想走个捷径提前到,结果那段路被封了,绕了点距离才赶过来。”
大家闻言不再担心。
人到齐,班长叫来服务员上菜。
这次聚会有二十来号人,招牌菜点完,陆陆续续又点了不少,菜单上的菜品勾了近三分之一。
江都市是底蕴深厚的一线城市,大部分同学毕业后都留在江都市找工作,不在的几个也都去了京州、云州这两座城市发展。
在场的众人,能喝酒的喝酒,不能喝酒的喝饮料,菜上齐,同学们站了起来,各自举杯。
初琢跟他们敬完,抿了口啤酒,味道还行。
大家吃着菜,话题一会儿换一个,吐槽工作后才发现学校还是保守了,发牢骚职场礼仪这块儿让人头大。
“说多了都是泪,我有个关系户同事,天天在我面前说她男朋友多么多么好,她说也就罢了,大不了我装作听不见,偏偏这神人偶尔还来一句你不会抢我男朋友吧?可把我恶心吐了,我请问呢,她有毛病吧,要不是老板工资开得高,早就受不了辞职了。”
“我上个月转正,因为没请老同事吃饭,被他们蛐蛐了,嘁,实习期间各种脏事麻烦事儿都让我做,还借口说历练我,有次在茶水间,我无意中听到他俩信誓旦旦说我转不了正,那语气要多瞧不起有多瞧不起,说得好象是他给我发工资似的,如果平时关系处得不错我请也就请了,这么恶心我凭什么还认为我会请他们吃饭?脸呢?”
“跟你们一对比,我感觉我还行?同事们只是人机了些,平时大家偶尔还会互相帮个忙。”
“这真的是分人分公司啊,我同事都挺好相处的,前辈们很照顾我,有次被老板骂了,主管姐姐还安慰我,请我喝咖啡。”
“唉,熬着吧,毕业季一下子多出几百上千万的未来牛马,大家都在找工作,我只好先干着,等年底再考虑换份其他工作了。”
同学们天南地北五花八门地聊着,突然插进一道声音:“谈初琢,你怎么没说自己在哪儿上班?我记得你家里是开公司的吧,好羡慕你啊,不用费心费力找工作,你是在自家公司挂了个职位吗?”
这话一出,大家忽地安静下来,瞥向出声那人。
前面才有同学说自己同事是关系户,此时再一听这句话,众人不禁面露古怪。
汪子祥耸了耸肩,表情似奇怪道:“你们都看我干嘛?我随便问问。”
同学们:“……”
班长:“……”
作为这场聚会发起人的班长,此刻有些如坐针毯了。
首先谈初琢无妄之灾,其次你汪子祥真当自己演技有多好,以为大家都耳聋听不出你言外之意啊?
初琢朝那人看去,是剧情里造谣委托者的男同学,他不留情面地道:“让别人感到冒犯的话,已经不是随便问问的范畴了。”
汪子祥面容微僵,遮盖扭曲的脸色,片刻后抬起视线,小臂举至桌面,佯装自然地握紧杯子:“我说说而已,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吧。”
“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没必要这么破防吧。”初琢原模原样还给他,“再者,我哥能力优秀,管着偌大的公司,每个月划给我的股份分红都花不完,不需要你口中的挂个职位…羡慕?那没办法,这也是事实,你继续羡慕着吧。”
汪子祥这下是真的破防了。
装作不在意地吃了几口饭,实在受不了同学们异样的眼神,汪子祥借口还有事,先走了。
人出包厢,汪子祥脸上憎恶的表情不加掩饰。
“有什么了不起的。”汪子祥愤愤地踢了脚墙壁,印出一道灰色的鞋印,怨毒地诅咒着,“从来没见谈初琢说过家里是做什么的,怕是某些叫不上名字的小破公司吧,这年头小公司经营惨淡的多的是,还分红,不破产就是好的了。”
搅事儿的一走,空气都通了不少。
坐初琢旁边的女同学对他比了个大拇指:“面对有些人就该这样。”
初琢嘴角柔柔一笑,卸去了那一丝攻击力,语气扬着抹志气:“谢谢。”
男生精致的面孔专注望来,女同学愣了几秒,心跳无形中加快了些许。
冷静,这位可是大学就表明过性取向的,女同学赶紧移开视线。
汪子祥走的时候聚餐已经进行了大半,又十来分钟,同学们吃好喝好,奔赴更美好的未来。
初琢浅酌了几杯,没醉,但他喝酒上脸,整个脸蛋红通通的。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走了,他站在门口吹了会儿风,夏天的晚风里掺着热流,一点儿也不凉快。
班长见他脸很红,没敢走,迟疑地溜达至初琢身旁:“你还好吗?等会儿咋回去啊?”
“司机会来接我,我没醉,谢谢关心。”初琢朝班长礼貌一笑。
男生周身虽染着酒气,眉目间确实还算清明,班长这才放心地打车离开。
初琢等待司机的途中,大学城的另一头,封应冥也穿梭在夜市里。
一身考究笔挺的黑色西装,象刚从哪个晚宴出来透气的精英人士,与周遭格格不入。
封应冥知道自己这趟出来冲动了,不一定能见着,他只是想碰个运气。
他之前猜测琢宝聚餐会在大学城附近。
同学聚餐人必定不少,小餐馆直接略过,他目标明确地在那些大餐馆门口晃悠。
大学城不大,他绕了两遍把路线踏熟,准备绕第三遍时,在某个餐馆的门口发现了那道刻入他灵魂深处的身影。
男人凤眸迸发惊喜,一步步朝初琢靠近。
十几米距离霎时缩短至个位数,他跨上台阶,跟闻声转头探来的初琢视线对上,两人遥遥相望。
初琢惊诧地喊他:“应冥?”
应冥步伐凝滞。
和初琢不同,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脑中忽地闪现许多片段。
神界,无限流小世界,其他三千小世界……
这瞬息之间,记忆如数回归,男人眸子微敛,不着痕迹地换了个呼吸的节奏。
琢宝喝酒了吗?脸好红。
……也好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