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大家聊了几分钟的天,初琢半侧身子,从后面取出一把吉他。
细长的手指依次拨过六根吉他弦,划出一溜不成调的音,他调整了下姿势,琴头一拐,不小心抵到了下巴,本能地歪了歪头。
头部重心倾斜,帽子差点飞掉了,初琢眼疾手快地腾出一只手去扶稳草帽。
男生松了口气,转而对直播间弯唇:“见笑了诸位。”
初琢道:“昨天说到毕业的话题,今天先给大家弹一首和毕业有关的歌曲吧。”
说罢,男生手指缓慢弹过每一根吉他弦,一声响过一声,第六声响完后,一阵舒缓的曲调巧妙插入。
直播间粉丝们跟随这阵舒缓乐进入节奏感,慢慢地,到副歌部分,初琢轻轻哼了出来:“也许有人会说,也许已不记得,从前纷纷扰扰~”
干净的少年音清澈如山间溪流,带着一种自然的、生机的明朗,不间断地潺潺流淌,一路流进直播间的小耳朵。
弹幕积极响应,一曲毕,夸赞声接连不停,封应冥就很直接了。
爱之誓约,星球币52000,星球币和人民币的比例是十比一。
52000,折合人民币五千二。
这次没人说榜一大哥刷拉了,渐渐地,甚至有人嗑起了数字哥和主播的cp。
时间一分一秒溜走,直播结束。
初琢又收到一条私信。
【封应冥:今天有没有离你更近一点了?】
初琢眸子微弯,打字。
【琢宝:有,特别有,极其有,超级无敌有(爱心)】
收到回复的封应冥神情布满喜悦,四个有字,相当于琢宝说了四遍。
啧,真想立马奔现。
晚饭吃完,初琢给哥哥谈慎打了通电话。
响铃不足十秒,手机那头的谈慎接起通话:“小琢这么晚还不睡?”
初琢想了想,在那些消息查明之前,可以先问问谈慎。
谈慎作为谈家明面上、板上钉钉的接班人,对自家的对手也许比较清楚。
初琢开门见山地问道:“哥,咱家有没有那种恨不得让我们消失的仇人啊?”
谈慎原本懒洋洋地靠在车后座的椅背上,立即坐直身体,声音也变得严肃:“小琢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有谁,我就是总感觉这几天睡不踏实,担心家里。”初琢半是撒娇地说道,“也担心哥哥。”
闻言,谈慎绷紧的身体躺回座椅,长舒一口气,语气轻松道:“有一些不成气候的小公司,连威胁都算不上,还有三家竞争对手,那三家,怎么说呢,大部分时候可以说是竞争对手,但处在同一艘船上、利益相同时,也可以是朋友。”
语毕,谈慎安抚着弟弟的情绪:“这些哥哥心里都有数,小琢不用担心哥哥的安危。”
挂了电话,初琢思考这次的任务。
谈慎进谈家公司是先从最基础的管理层做起的,不是那种自大的人,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
所以……基本上可以排除竞争对手下黑手。
暗处的那人不知是何目的。
那天直播后,初琢和应冥一直保持着日常里断断续续的联系。
周五临近下播,他提前声明:“周天我有个同学聚会,先在这儿跟你们请个假,那天不直播噢,大家不用等。”
考虑到有些同学离得远,下班赶过来会费些时间,聚餐七点半开始。
吃完饭差不多九点边上,往常这个时候直播也该结束了。
听见这句话,封应冥深褐色眸子闪过思索。
这些天他从弹幕里了解部分知识,比如琢宝是江大毕业的,江都市作为一线城市,商业和科技很发达,公司前段时间似乎有个江都的项目……
第二天一早去了公司,助理汇报一整天的工作流程。
封应冥道:“我记得江都市有个项目,挪到明天我自己去。”
助理略微迟疑,心说那个项目完全不需要封董亲自出差吧,可他就是个底下的小虾米,自然是听从老板的指挥。
“好。”助理应下来后,又问道,“封董,机票订今晚还是明早?”
当然是越早越好,封应冥说:“晚上,酒店房间…定大学城附近吧。”
大学城?交通倒是发达,但是距离那个项目的合作方有点远了吧。
助理不明所以地点头应答,把事情安排下去。
下班后,封应冥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挺括的黑色西装,出发前往机场。
夜里的航线从云州飞往江都,落地接近凌晨。
外头天色很暗,封应冥打开车窗,属于江都市的风吹了进来,他脑海里浮现的片段亦与身处江都市的心上人有关。
接近凌晨的街道依旧灯火通明,空气似乎都清新了许多……封应冥深深地抽气,扶着额,闭目靠向椅背处。
哪有什么江都市的风。
不过是一见倾心的人就在江都市,连呼吸同一片城市里的空气都觉亲密无间罢了。
酒店办理完入住,封应冥取出手机,那天他们加了微信,对话框停留在琢宝发的晚安两个字上。
此时此刻,他在心底又回复了一句:晚安。
日期很快跳跃至周末,委托者毕业那天答应了大学同学聚会,确定群里的地址后,初琢挂了请假条。
站在衣帽间,他花了两三分钟选完衣服,内搭白色t恤,外面套了身宽松的米色国风衬衫,左边衣襟处的口袋绣了三两朵粉嫩桃花,右边衣摆则绣的是节节高升的青翠竹子。
下半身选了条黑色裤子,准备妥当,初琢开车前往聚会地点。
在初琢不知道的时候,封应冥已经提前一天抵达了江都市。
上午跟江都的当地合作商洽谈项目事宜,下午实地考察,封应冥加快效率,点出关键部分。
合作方老板全程战战兢兢谨小慎微,生怕怠慢了远道而来的封氏集团董事长。
鬼知道昨天接到消息,说跟他对接的负责人换成封应冥本人他有多吃惊。
就他这个小项目,完全用不着封氏集团的董事长亲自出马吧。
下午合作暂告一段落,吴总试探地邀请道:“封董待会儿一起吃个饭吗?”
“不了,我还有别的事。”封应冥一口回绝。
吴总半带讨好地点点头:“那我就不耽搁封董的时间了。”
封应冥略一颔首,抬手瞟了眼腕表,即刻转身走人。
天色渐暗,聚会地单击的是大学城附近,初琢到的时候人已经来了大半了。
服务员领着他进入包厢,门一推开,里面无数目光齐齐望来。
初琢视线扫过众人,于角落里发现某个熟悉的身影。
那位男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