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确定我之前没有挠过,这些痕迹我也不知道哪来的。”郑勉积极报告,说出自身的状况。
其他几位玩家连声附和。
自从目睹李迁炸成血雾,他们哪敢随意对待身体异样,万一挠个痒把血管挠爆了……
初琢将几人的反应收入眼中,脑袋瓜灵光一闪。
某个想法油然而生。
催眠…会不会连打了针也是被催眠的画面?但李迁又是哪种情况?
李迁的死亡是事实,显然不适用催眠…或者说李迁瞒了什么事情。
初琢复盘李迁死之前的状态。
最开始李迁还算正常,可很快,他自命不凡的个人情绪占领上风,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别人的惊恐视而不见,眨眼的功夫变得不受控起来……几句话,不足半分钟,在众人的蒙圈里碎成一团血雾。
气味肯定是有影响的,或许,其影响程度存在高低。
初琢将关于催眠的想法提了,顺道打个补丁:“不一定正确,只是提供一个方向的可能性。”语毕,扭头对路无烬说,“我想去李迁的病房看一下。”
他感觉,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路无烬当然没意见:“好。”
初琢的话倒是另类新奇的角度,被打止痛针的玩家很确信他们没有挠过骼膊,抓痕出现得很突兀。
虽然初琢有说不一定正确,但,他们几人刚才就在外面,作为当事人再清楚不过了。
光凭猜测没用,得去落实更多证据。
前面有活生生的例子,一行人去了李迁的病房。
大家将李迁的病房翻个底朝天,下午的时间一点一滴划走。
病房就这么大,初琢坐回床边,被套床单凌乱不已,他手扶着床沿……等下,床板是不是还没看?
刚才只找了床底,忽视了床板。
初琢站起身,喊路无烬搭把手,这床还挺沉,两人合作将床整个掀翻。
冰冷的床底板孤零零地反扣过来。
好吧,也没特别的信息。
正要把床回正,搬动的过程中,初琢眼睛忽然被什么光闪了下,他本能地半抬头,原本纯白色的天花板似有光亮闪铄。
他迅速低头,查看反扣的病床,再仰头,确认了的刹那立刻出声道:“先不要搬,这床和天花板有联系。”
路无烬配合初琢的话,把搬到一半的床反扣回去,同他看向天花板。
光影折射般,病床底部通过天花板倒映出时间显示——16:36。
隔了几秒,分钟加了一位数,变四点三十七了。
现在正是下午的四点半多。
这个时间有什么含义?
然后,大家又发现,时间旁边还有行近乎透明的小字。
是日期,7月1日。
在场的玩家们心神震荡。
他们病房门口的信息栏上,填写的入院日期是六月三十日。
待在手术室时的念头重回大脑,初琢脑海里划过不可思议的想法:“今天极有可能已经是我们入院的第二天了吗?”
早晨喘不上气的背后原因,忽然间说得通了。
忆起副本通关要求,玩家们看向彼此,不由得遍体生寒。
如果今天是七月一号,而非六月三十号,时间线来到入院第二天,那他们在明早八点之前没有及时找出“医院倒闭的原因”,岂不是失败了?
而且,为什么李迁的病房会藏着如此重要的信息?跟他打了止痛针有关吗?
大家赶紧回自己的病房,将床反扣地面,天花板并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唯有顾远东一脸难色:“我的病房和李迁的病房一样,也有那个时间显示。”
但他完全没有所谓第一天的记忆。
玩家们狐疑,猜测的方向错了?
那具体规律是什么?
顾远东是脾方面的病症,李迁是小肠,五脏和六腑各有一例情况……
路无烬过了无数副本,经验丰富,脑子里诸多想法转了一通,说道:“是副本选人和病人选人的机制,副本是有恶意的,病人想要自救,所以选出了一好一坏。”
哪个好哪个坏一目了然,李迁和顾远东极有可能已经进行至副本第二天了,但是为什么没有记忆,这点仍需挖掘。
众人又在李迁的病房翻个遍,广播通知护士打针了。
玩家们回了自己房间。
和上午相比,护士的治疔车变得不一样了,满是斑驳锈迹,似许久未用。
“该打针了。”护士手举注射器,语调充斥着显著的焦急。
初琢和路无烬都没理她。
时间一到,护士无功而返,眼神里裹着浓重的怨毒,像被毒蛇盯住。
路无烬立即反馈:“琢宝,这次没出现上午那样的疼。”
初琢眼眸划过思量。
众人再次集合。
大部分人都很正常,只有上午打止痛针的几位玩家,浑身出了冷汗,像从水池里捞出来。
郑勉道:“我们还是感觉到了疼,但这次我们抗住了止痛针的诱惑。”
郑勉的同伴们虚弱地点头。
如果李迁和顾远东病房天花板上的时间是真的话,那他们得抓紧了。
玩家们聚集李迁的病房,一部分人去了顾远东的病房。
分工合作,找出“医院倒闭”的原因。
初琢把目前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包括手术室时混杂进各种气味里的金属味。
酸甜苦辣咸,什么食物的味道含有金属?
身体像被一万只蚂蚁啃噬,李迁死前短短十几秒里脸颊凹陷、眼球呆滞,面容呈现灰败,皮肤隐隐溃烂,打了止痛针闻不到气味……
那层蒙住的面纱越来越近了。
平安医院是一家三甲医院,作为大型综合医疗机构,通常设有太平间,然而上午找寻的医院地图里,并没有显示地下室,电梯内映射楼层按键也无负数。
病人对医生的感官,抛开信任与否,会从哪个角度问出你会害我吗这样的话。
忘忧丸,安乐死,大脑被控制说出完美抛尸这样的话,害“我”的人……
初琢拉起路无烬往外走:“路无烬,一定还有别的地方没被探索。”
害我…假如已经“害”成功了呢?被藏起来的停尸房绝对很重要。
路无烬正要张嘴,启唇的前一秒被初琢抓住手腕,所有话堵回嗓子眼,他转而问道:“琢宝去哪儿?”
“护士站。”初琢认真道,“早晚两次,护士对打止痛针很执着。”
路无烬一笑,心口流淌着温暖:“我也正想跟琢宝提护士站的问题。”
护士站没有人,踏进护士站范围,靠墙那排的铁柜子咚隆响。
路无烬反手将初琢护在身后,掌心凭空出现道具,另只手臂探出,拉开柜门——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骨瘦如柴的胳臂伸来,长长的指甲化作针头,目标明确地朝路无烬的手臂划去。
初琢拉了一把路无烬的身体,路无烬顺着他的力道半侧身体,转动的途中挥动另一只手里的手术刀。
护士手臂被砍了一刀,全然不觉疼,整个身体冲出柜子,朝两人攻击。
路无烬持着手术刀,对准她心脏、大脑、腹腔连番攻击,护士动作变慢了许多,渐渐地瘫倒地面。
初琢蹲下身,在护士的制服兜里掏出一张被折叠起来的、皱巴巴的纸。
将其展开了看,是比上午更为全面的地图,标着地下室的位置。
且地图上还显示,医院内部有一个隐藏的电梯,直通地下停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