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冷清的医院回荡着他自命不凡的发言,透出莫名的可笑。
初琢睨了眼那人,语调平直:“命是你自己的,你认为不对,那就按照你所谓对的方式过副本,没人强求,更没人欠你,说话夹枪带棒还觉得自己很有道理?小人行径罢了。”
被兜头一怼,李迁登时恼怒,眼睛扫过众玩家,那些人的表情或看不起他,或避开他的注视,没人站自己这边。
李迁恨恨地咽下这口气,表面装作一副深受恶势力屈服的样子。
“初琢和路神只是一句好意提醒而已,你不听是你的事,不要误导别人。”顾远东也站出来说了几句。
林子烨讽刺李迁那副作呕姿态:“装什么装呢,距离副本结束尚早,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去了,自以为是,死了也活该。”
李迁愤然握拳,怒看二人。
林子烨不惧回望,顾远东淡淡凝视。
李迁一口气咽进胸腔,憋屈地住嘴,没再出风头,心里却诅咒着跟他作对的人最好都死在这个副本里。
路无烬,初琢,林子烨,顾远东,有一个算一个……
同样没忍住疼痛打了针的几位玩家心头生出无言的恐慌,本来想自我安慰地跟几句,听了初琢几人的话,那种不安更重了,见势不对,尽力掩饰过去。
前往三楼手术室的途中,路无烬侧眸:“琢宝好酷,以后仰仗琢宝的保护了。”
“……”初琢斜睨他,状似恨铁不成钢,“路神,志气呢?”
“路神没有志气,但有老婆。”
路无烬说得自豪,俨然恋爱脑晚期无可救药的模样。
电梯叮得一声,两扇铁门从中间扒拉开。
三楼大厅飘荡着病人,五官血肉模糊,身上的蓝白条纹病号服沾着森然血迹。
嗅到生人的气息,病人们尤如丧尸扑来,发出“嗬嗬”的声音。
每个玩家拿出趁手的工具,击杀前方轰隆隆袭来的丧尸。
初琢净身高182,矮路无烬半个头左右,路无烬下盘微曲,重心放稳,两人就这样背抵背,形成包围圈,全方位扫射丧尸病人。
偶尔被丧尸攻击得狠了,稍稍松开点距离,很快又贴回去,放心地把后背交给对方。
再一次肩靠肩挨拢,路无烬的话语同时抵达:“琢宝?”
初琢极短地嗯了声。
路无烬便知晓他的状态,继续击杀丧尸。
嘴上说着仰仗老婆保护,实际上路无烬将初琢守得严丝合缝,连馀光都调动至初琢周围,杜绝一切危险的缝隙。
两人配合默契,大半的丧尸病人都是他们解决的。
初琢又一次杀完手边的丧尸,右前方有位玩家情况危急,他顺手解决了那人侧后方的攻击。
丧尸病人倒地,掀来的风浪近在咫尺,那位玩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差点命丧黄泉。
“谢谢。”他匆忙说了这两个字,继续对付难缠的丧尸病人。
这点杀伤力的丧尸对初琢来说游刃有馀,接连帮了好几个人,收获了几声不同的感谢。
差不多半小时,近百号丧尸病人清理干净。
玩家们回神歇了口气,空闲之馀,视线不由自主地倾注于三十分钟里大放异彩的初琢和路无烬。
那头银色长发太扎眼了,被初琢随手帮助的几名玩家看得额外认真。
ur卡牌?恋爱副本boss?不,他叫初琢。
同样是打打杀杀解决丧尸,男生不见丝毫狼狈,不知是不是错觉,打了一场架后,他的脸色反倒好了不少,面如春色,透亮的银瞳真挚又热血。
数道疲惫里,神采飞扬的男生格外标致,宛若众星捧月……
现场大部分没经历过恋爱副本升级前的玩家,此时此刻终于明白了论坛上“初琢”二字的含金量。
周遭的视线若隐若现地试探来。
路无烬唇线绷直,不咸不淡地瞥向众人:“放松警剔是副本大忌。”
玩家们如梦初醒,惭愧地站起身,共同朝手术室走去。
路无烬则好似打了胜仗,捞起初琢的腕骨,沿着手背往下滑了几分,攥紧,齿间作势狠咬那清瘦的骨节,落在指骨上面的力道却温柔极了。
一开口,男人低沉的嗓音突突往外蹦:“琢宝好受欢迎,他们没有自己的老婆吗?为什么盯着别人的老婆看?老婆你怎么不说话?”
“?”
给他插嘴的空隙了嘛,初琢转眸瞧去,好笑地问:“路无烬,你现在吃醋都这么迂回了吗?”
路无烬收敛外泄的情绪,嗓子低低地呵笑,喉管上下一滑,带动凸起的喉结,沉闷的音色磁性撩人:“听出我吃醋了?”
呼来的气浪拂过初琢耳朵,有些痒,初琢抬小臂,莹白的指尖触碰着耳垂,仰面还他一个清淅的呵呵:“……你那三连问可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路无烬眉梢漾着愉悦,爽快承认:“恩。”
“你还嗯?”初琢佯装不满地说完,下一瞬,目光浸着充沛的爱意,身体往路无烬那侧倾斜,贴了贴男人强壮健硕的骼膊,“你老婆说,他只喜欢你。”
“……”路无烬被这句话烫得浑身燥热,垂落的视野里填满男生绵绵情意的五官,他深吸气,压下不合时宜的念头,眼睫缀着深情,“我也只爱琢宝。”
跨越长长的走廊,迈入手术室,内里空间很大,摆放着各类手术刀,医疗器械,床,等等。
随着最后一人踏进手术室,门咚得自动关闭,顾远东迅速扭头,赫然发现门框开始往外渗血迹。
“你们看这个门。”顾远东喊了一声,将众人的关注点集中至大门。
镀锌钢质门板血迹斑斑,几秒钟时间便被鲜红全面复盖,有几个字在血红色之间隐匿又显现……
近了看不真切,远了又有点模糊,初琢站在中间位置,根据视野清淅度后退了三两步,大致瞄清了。
那是一串带着恨意的文本——请你去死好不好!
手术室的灯光鬼影般闪铄。
呲、呲,四周响起电流声,似磁场不稳,整个手术室的东西晃动起来。
路无烬快速揽着初琢的后肩,呈守护姿态把人半扣进胸膛:“琢宝当心!”
“我闻到一股…烧焦后的酸臭味,嘶,不止……”初琢背靠路无烬的胸口,眉宇深深地拧起,放缓呼吸认真轻嗅,“穿插着难闻的苦涩,甜得让人呕吐的香精味,直冲鼻腔的、强烈的辛辣,令人反胃想吐的咸腥味……好杂,空气里似乎还掺了丝刺激性的金属味,路无烬,你闻到了吗?”
路无烬轻点下巴,取出新的口罩给初琢和自己戴上。
酸甜苦辣咸,大差不差是这些,他没初琢闻得精细,比如那个金属味,路无烬就没怎么闻出来。
“琢宝闻到的金属味是哪种程度的?”路无烬问了句。
“丝丝缕缕的,整体味道不是很重,但就是忽视不了。”口罩是a级道具,隔绝刺鼻的气体,初琢想了想,措辞描述,“它不单独存在,像依附于某种气味,混在那五种味道里……”
路无烬听罢若有所思,深邃的眸子扫视周遭,立即瞧出其他玩家的不同反应。
分为很明显的两种。